午后,李玄随沈渊下了山。那辆黑色轿车早己等候在停车场,一路平稳地驶离景区,进入市区,最终停在一处环境清幽、安保严密的别墅区。
沈家宅邸是一栋现代中式风格的大宅,外观低调,内里装修却极尽雅致,看得出主人的品味和财力。只是踏入其中,李玄便微微蹙了下眉。
宅子内部通风采光俱佳,陈设讲究,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极淡的、若有似无的沉闷感,并非物理上的不通风,而是一种气息上的滞涩,寻常人难以察觉,却逃不过李玄的感知。
“道长,这边请。”沈渊引着李玄上了二楼,来到一扇紧闭的房门前。他敲了敲门,声音放得极轻:“小奕,爸爸请了位医生朋友来看看你,方便进来吗?”
里面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半晌,才有一个有气无力、带着些微沙哑的少年声音回应:“……进来吧。”
沈渊推开门。房间很大,窗帘却拉得严严实实,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蜷坐在床上,裹着薄被,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窝深陷,眼神空洞涣散,整个人瘦得几乎脱形,透着一股不符合年龄的死气沉沉。
他看到李玄,眼中掠过一丝茫然和戒备,下意识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李玄的目光在少年脸上停留片刻,又缓缓扫过整个房间。房间收拾得还算整洁,但角落书桌上随意堆放着的几件从西南带回来的民俗工艺品,却吸引了他的注意——一个色彩斑驳诡异的木雕面具,一柄造型奇特的老旧铜铃,还有几块绘制着神秘符号的石头。
他的目光尤其在那个木雕面具和铜铃上多停留了一瞬。
“小奕,这位是李道长。”沈渊轻声介绍,语气里满是心疼。
李玄走到床边,并未立刻号脉或询问,只是温和地看着少年:“不必紧张,只是随意聊聊。听说你去过西南山区,那里风景应当与都市很不同。”
少年沈奕迟疑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位年轻的“医生”和以往那些不同,没有那种令人不适的审视感,于是低声回道:“嗯……是不一样。山里……很安静,晚上星星很多,但也……有点吓人。”
“哦?吓人?”李玄顺势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姿态放松。
“就是……有些老寨子,感觉阴森森的。我们收集这些东西的地方,”他指了指书桌,“是个很老的废祭坛,当地人都很少去,说那里……不干净。”他说着,下意识地抱紧了胳膊。
李玄点点头,不再多问。他伸出手,温声道:“手给我一下可好?看看你气血如何。”
沈奕犹豫着伸出手腕。李玄的指尖轻轻搭在他的脉门上,触感微凉,却奇异地并不让人反感。沈奕只觉一股温和的气息从对方指尖传来,让他一首紧绷惊悸的心神莫名安定了一丝。
李玄闭目凝神。指下的脉搏微弱而紊乱,并非脏器受损,而是像被某种无形的东西不断汲取着生命力,元气亏损得厉害。更有一股极淡的、阴冷的异种气息缠绕在其经脉深处,与这少年本身的生机格格不入。
片刻后,他松开手,又对沈渊道:“沈居士,手伸出来。”
沈渊不明所以,伸出手。李玄同样搭了一下他的脉,果然也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同类阴晦气息,只是远不如其子严重,更多表现为心神耗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