询问声、赞叹声渐渐多了起来。张大爷一下子来了精神，仿佛是自己被夸了一般，挺起胸膛，主动帮还有些发懵的老陈头应付起来：“哎呦各位，老师傅正做到关键处，咱先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好东西不怕晚！”

老陈头被周围的嘈杂惊醒了些，抬起头，看到围了这么多人，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他雕刻了几十年，摊前从未如此热闹过。

他下意识地看向李玄。

李玄不知何时己退到了人群外围，正负手看着远处山景，仿佛眼前的喧闹与他毫无关系。只有大黄狗还蹲在他脚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老陈头心中却蓦地安定下来。他想起李玄刚才那神乎其技的一手和那几句点醒他的话，深吸一口气，不再慌乱，对着询问的游客露出一个朴实的、却比往日多了几分底气的笑容：“这个……大的还没好，小的……小的不卖，是这位道长刻的。”

他指了指李玄的方向。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那气质出众的年轻道长身上，惊叹声更大了。

李玄感受到目光，这才缓缓回过头，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平和淡然，只微微摇了摇头，轻声道：“闲暇戏作，不值一提。诸位还是欣赏陈老先生的匠心吧。”

他将所有功劳与目光，轻描淡写地推回了老陈头身上。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带着惊喜响起：“呀！这木雕真生动！爸，妈，快来看！这才是传统手艺呢！”

只见宋薇领着一对看起来是知识分子的中年夫妇走了过来。那对夫妇显然是来景区游览的，看到摊前的景象和老陈头手中的木雕，眼中也露出了赞赏之色。

宋薇看到李玄，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笑道：“道长，您这儿又有什么‘巧合’了？我看这位老师傅的摊子，今天格外热闹啊。”

李玄看她一眼，唇角微扬：“宋记者来了。不过是老师傅技艺精湛，今日终于遇上了识货之人罢了。”

宋薇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显然不信这只是简单的“巧合”。她不再多问，转而拿出手机，对着专注雕刻的老陈头和那栩栩如生的木虎拍了几张照片，又录了一小段视频。

阳光下，刻刀飞舞，木屑金黄。

老陈头布满皱纹的脸上，流淌着汗珠，也流淌着一种久违的、名为希望的光彩。

清风拂过，带来远处寺庙的钟声，也带来了这片角落里悄然复苏的生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