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带来的小插曲过后，清虚观的日子重归以往的闲散。山间的天气渐渐闷热起来，蝉鸣声一日响过一日。

这天下午，张大爷没来下棋，王阿姨的小卖部也显得有些冷清。李玄坐在院中树荫下，看似闭目养神，指尖却无意识地在石桌上轻轻敲击着，节奏比平日略显急促。

小沙弥慧明满头大汗地跑进来，首奔水缸，舀起一瓢山泉水就要往嘴里灌。

“慢点喝。”李玄的声音淡淡传来。

慧明停下动作，喘着气说：“李大哥，今天这水……好像有点怪味？是不是天太热，水管晒坏了？”他咂咂嘴，又仔细尝了一口，“嗯，是有点涩，还有点……说不出的味儿。”

李玄睁开眼，走到水缸边，也舀起一点水，并未喝，只是凑近鼻尖嗅了嗅，又仔细观察水的色泽。水质看起来依旧清澈，但以他远超常人的灵觉，能捕捉到一丝极细微的、不和谐的浑浊气息，以及那若有若无的、不属于山泉清甜的涩味。

“后山溪流里打上来的？”李玄问。道观的用水是接引后山一条溪流的水源。

“是啊，”慧明点头，“我跟挑水的师兄一起去的，就首接从溪里打的。哦对了，溪边好像死了几条小鱼，翻着白肚皮，以前从没有过！”

李玄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他放下水瓢，起身道：“我去看看。”

他出了道观，并未走寻常游客的路径，而是沿着一条更偏僻的小径往后山溪流的上游走去。越靠近溪流，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异样气息似乎更明显了些，不是臭味，而是一种沉闷的、令人不太舒服的感觉。

来到溪边，只见水流依旧潺潺，但仔细看去，水底的石头上似乎附着了一层比往常更厚的、略显油腻的模糊物质。岸边的几丛水草也有些蔫头耷脑，色泽发暗。果然，在不远处的浅滩上，躺着几条寸许长的小鱼尸体，虽然不多，但在清澈的溪流中显得格外刺眼。

李玄蹲下身，指尖探入水中，闭目凝神细细感知。水中灵气的流动变得滞涩而混乱，夹杂着一丝微弱却顽固的污秽之气，正在缓慢地侵蚀着溪流的生机。

这不是自然变化。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溪流的上游方向。这条溪流发源于更深的山中，流经区域包括一些未开发的林地，但也绕过景区边缘的一小片区域，那里似乎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