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狐狸的那句话,瞬间刺穿了刘昊寸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扔……扔下去?
他不是在吓唬自己!
他真的要像扔垃圾一样,把自己扔进那个散发着恶臭的泥潭里!
她开始怕了。
之前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恐惧。
那不是演戏,不是在镜头前可以随时收放自如的情绪。
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对未知和羞辱的本能战栗。
“不……不要……”
她的声音开始变调,从尖利的威胁,变成了带着哭腔的哀求。
刘昊寸的身体像是上了发条的玩具,开始了新一轮更加疯狂的挣扎。
她的双腿在半空中胡乱猛踹,价值不菲的鞋上沾染的尘土西处飞扬。
有几脚甚至踹在了老狐狸坚如铁板的大腿上,却只发出了“砰砰”的闷响,像是踹在了墙上,震得她自己脚踝生疼。
可老狐狸,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的手臂,就像是起重机的机械臂,稳稳地悬着。
刘昊寸所有的挣扎,在他看来,不过是挂在钩子上的鱼,做着最后徒劳的摆尾。
“你放开我!我求求你了!教官!”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发现暴力反抗完全无效,刘昊寸的策略瞬间切换到了声泪俱下的求饶。
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精致的妆容彻底花了,看上去狼狈不堪,再也没有了半点大明星的光彩。
什么影后,什么顶流,什么光环,在这一刻,都被碾得粉碎。
她只是一个即将被扔进泥坑的,可怜的女人。
“我不该质疑你……我不该顶嘴……求求你,给我一次机会……”
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
“我是拿过奖的!我不需要用这种方式……”
“这种方式是给那些不火的人,给他们博流量的……我不需要啊!”
她开始语无伦次地为自己辩解,试图用自己那套娱乐圈的逻辑来说服眼前这个男人。
这话一出口,在场的好几个明星脸色都变了变。
合着在你刘大影后眼里,我们这些人都是不火的,是需要靠下泥坑这种手段来博眼球的“贱骨头”呗?
但没人敢说话。
现在谁出头,谁就是下一个刘昊寸。
老狐狸的脚步依旧没有停。
他的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具压迫感。
刘昊寸彻底崩溃了,她感觉自己的尊严正在被一寸寸剥离,扔在地上,再被这沉默的脚步狠狠踩踏。
“我做什么都行!真的!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她开始胡乱地许诺,这是人在绝境中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去打扫厕所,我去帮厨,我跑十公里!”
“二十公里都行!求求你了!”
她的声音己经嘶哑不堪,带着绝望的颤音。
然而,老狐狸依旧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做什么都行?
晚了。
在军队,命令下达的那一刻,就只有执行和完成。
给你机会的时候,你当成是放屁。
现在要动真格了,你又开始哭爹喊娘。
这种人,他见得多了。
老狐狸就这么拎着她,一步,又一步,坚定不移地朝着那片乌黑的泥坑走去。
泥坑越来越近了。那刺鼻的味道传入鼻腔。
刘昊寸感觉一阵反胃,喉咙里火辣辣的。
眼看着求饶无效,巨大的绝望让她再次失去了理智。
她猛地扭过头,视线越过所有噤若寒蝉的明星。
死死地锁定在了不远处,正拿着对讲机,一脸焦急却又不敢上前的总导演,章以某身上。
那是她最后的希望!
“章导!”
“章以某!救我啊!”
这一声凄厉的呼喊,让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到了总导演章以某的身上。
章以某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刘昊寸见他有反应,仿佛看到了希望,哭喊得更加大声了:
“章导!你来之前是怎么答应我爸爸妈妈的?!”
“你说过你会照顾我的!你说过的!”
“现在他们就要把我扔进泥坑里!你就这么看着吗?!”
章以某的嘴唇哆嗦着,拳头在身侧攥得死死的,指甲都快嵌进了肉里。
他当然记得。
可是现在……
章以某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拎着刘昊寸,煞神一般的军人背影。
又看了看周围几十台黑洞洞的,正在进行着全国首播的摄像机。
救?
怎么救?
冲上去跟这个军方派来的教官理论?
质问为什么非要这么对待一个女孩子?
别开玩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