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龙蛋泥感觉自己己经不是人了,而是一滩被车轮反复碾过的烂泥。
浑身上下,筋骨欲裂,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酸楚的悲鸣。
尤其是肺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她就这么毫无形象地瘫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欠奉。
“子疯,你还活着没?”
她声音嘶哑,有气无力地冲着旁边同样摊成一张“人饼”的张子疯喊了一声。
张子疯从喉咙里挤出两声哼哼,算是给了回应,连头都懒得抬一下。
“完了,我感觉签的不是综艺合同,是‘生死状’……”
龙蛋泥绝望地翻了个白眼,准备就这么闭上眼睛,享受这来之不易的“挺尸”时光。
然而,就在她眼皮即将合上的瞬间,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极不寻常的动静。
章偌南,那个跟她一样累到虚脱,刚才还趴在地上说要死要活的好姐妹,居然……站起来了?
不,不对!
她的身体站得笔首,从头到脚都透着一种诡异的僵硬。
整个人纹丝不动,就那么首勾勾地,死死地盯着远处的某个方向。
那个方向,正是那面高高飘扬的红色旗帜所在的地方。
“偌南?”
龙蛋泥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她。
她认识章偌南多少年了?
从默默无闻的十八线一路厮杀到如今的一线女星,什么风浪没见过?
这姐妹儿的心理素质比城墙拐角还厚,就算泰山在她面前崩了,她都能面不改色地笑眯眯补个妆。
可现在这副样子……龙蛋泥发誓,她从未见过。
那张因为力竭而煞白的脸上,此刻没有了平日的从容淡定,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空白。
那双总是含着盈盈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却空洞得可怕,眼眶里,有水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聚集。
“喂,偌南!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龙蛋泥真的急了,也顾不上满身的泥浆和酸痛,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章偌南却像是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对她的呼喊充耳不闻,依旧保持着那个诡异的姿势。
这反应太不正常了!
龙蛋泥心里一紧,强撑着快要散架的身体,顺着章偌南那几乎要将空气洞穿的视线,艰难地望了过去。
旗帜下,被弹幕疯狂嘲讽为“地狱牛郎”的总教官,正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
一开始,龙蛋泥也跟其他人一样,觉得节目组疯了,居然找这么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来镇场子。
可当她终于看清那张脸的轮廓时,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
那张脸……
怎么会……
怎么可能是他?!
龙蛋泥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她猛地想起了一样东西。
章偌南的钱包里,有一个从不示人的夹层。
有一次章偌南醉得不省人事,她帮忙收拾时无意间看到过,里面藏着一张己经泛黄起皱的合影照片。
照片上,一个青涩的少年,亲密地揽着一个同样青涩的少女,两个人都笑得比盛夏的太阳还要晃眼。
那个少年,不就是眼前这个穿着一身笔挺军装,气场冷得像西伯利亚寒流的男人吗!
陈锋!
那个让章偌南痴等了这么多年,动用了一切关系疯狂寻找,却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的男人!
他没死?
他不仅没死,还活生生地回来了,甚至……还成了特种部队的总教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