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老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的‘白龙’，缠死了我的‘黑龙’。”

“老头子我，输得心服口服。”

这一次，他是真的服了。

他和陈锋的棋力，根本就不在一个水平上。

“我的天……”

一首沉默的苏老，突然惊呼了一声。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

“都……都凌晨三点了？”

他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真是……观棋烂柯，不知岁月啊。”

他感慨道。

这一盘棋，竟然不知不觉，下了整整一个通宵。

唐如萱和方青刚，也是一脸的疲惫。

他们虽然没有下棋，但光是看着，就耗尽了心神。

唐老摆了摆手，脸上虽然难掩疲惫，但精神却异常的亢奋。

“痛快！痛快啊！”

他看着陈锋，眼睛里都在放光。

“小陈，你的棋艺，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我唐某人，自诩棋道无双，横扫军中无敌手。”

“今天才算是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我这棋瘾啊，重得很。”

唐老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哈哈笑道。

“以后有时间，你可得常来，陪我这老头子，多杀几盘！”

“唐老说笑了，只要您不嫌我棋臭，随时奉陪。”陈锋客气道。

“好！好！好！”

唐老连说了三个好字，显然是高兴极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走到亭子边。

他看着远处微亮的天际线和波光粼粼的湖面，心情大好。

他忽然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陈锋，话锋一转。

“小陈，我问你个事。”

“你……会作诗吗？”

“啊？”

陈锋愣了一下。

这话题跳跃得也太快了。

怎么下着棋，突然就问到作诗上去了？

苏老也是一怔，随即抚掌而笑，明白了唐老的意思。

“老唐这是棋瘾过了，诗兴又犯了啊。”

唐如萱也反应了过来，连忙走到唐老身边，挽住他的胳膊。

她笑着对陈锋说：

“陈锋，我爷爷这人，就这点爱好，下下棋，吟吟诗。”

“今天这棋下得这么痛快，此情此景，要是能有首应景的诗，那就再完美不过了。”

她一边说，一边对陈锋挤了挤眼睛。

陈锋看着这爷孙俩一唱一和的模样，不由得笑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

这老爷子，哪里是想让他作诗。

分明是棋下输了，想从别的方面，再考校考校他。

不过，他倒也无所谓。

“作诗谈不上，只是恰好知道一首前人描写对弈的诗，或许还算应景。”

陈锋淡淡地说道。

“哦？”

唐老和苏老的眼睛，同时一亮。

“说来听听。”

陈锋清了清嗓子，缓缓吟诵道：

“胜固欣然，败亦可喜。”

“优哉游哉，聊复尔耳。”

他的声音，清朗而平稳。

当最后一句“聊复尔耳”落下时，整个亭子里，一片寂静。

唐老和苏老，都愣住了。

他们嘴里，反复咀嚼着那几句诗。

“胜固欣然，败亦可喜……”

“优哉游哉，聊复尔耳……”

良久。

唐老才猛地高声叫好！

“好！”

“好一个‘胜固欣然，败亦可喜’！”

“说得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