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通政使司(2 / 2)

曾秉正、刘仁二人慌忙出列,深深跪伏于金砖之上,额头触地,激动的说道:“臣等驽锐,幸蒙圣眷,膺兹重任,敢不尽心,图报万一。”

……

退朝的钟声响起,胡惟庸步履沉稳却稍显急促地穿过重重宫门,回到了中书省那间属于他的、象征着帝国权力中枢的值房。他面上依旧保持着宰相的威仪,但紧抿的唇角与微微蹙起的眉头,泄露了内心的不平静。胡惟庸的亲信、御史大夫陈宁己紧随其后闪身而入,反手小心翼翼地关上了值房的木门,并闩上了门闩。

“相爷……” 陈宁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趋前两步,望着己在太师椅上坐定、正闭目揉着眉心的胡惟庸。

胡惟庸没有立刻睁眼,只是从鼻腔里沉沉地“嗯”了一声,带着浓重的疲惫。

陈宁的声音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相爷,您看……陛下突然设这通政使司,是何深意?这‘掌出纳诸司文书、敷奏封驳之事’……这权柄,可是……” 他没敢把话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胡惟庸缓缓睁开眼,双眸此刻幽深如寒潭,他盯着陈宁,嘴角扯出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深意?御史大夫,你在朝中多年,难道还看不出来?” 他微微前倾身体,一字一顿,“这,就是冲着本相来的!是要分我的权!削我的势!”

陈宁闻言,脸色瞬间煞白,急切道:“那……相爷!您难道就……” 他不敢说下去,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暴露了心中的恐慌。

“就怎样?” 胡惟庸猛地向后靠回椅背,发出一声短促而带着无尽嘲弄的冷笑,“反对?去陛下面前据理力争?说我胡惟庸的权柄不容分割?” 他目光如刀,刺向陈宁,“陛下乾纲独断,圣心己决!此刻跳出去反对,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他抓起案上一份空白的奏本,又重重放下,发出“啪”的一声响,惊得陈宁一哆嗦。

胡惟庸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心绪,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告诫:“咱们这位陛下啊……他打下这万里江山,就从未真正舍得放下过权柄!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他目光扫过紧闭的门窗,仿佛能穿透出去,看到那至高无上的身影。

“听着,” 胡惟庸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传话下去,各部各司,尤其是咱们的人,都给本相夹起尾巴!该办的事,加倍用心办好,一丝错漏都不能有!不该说的话,一个字也别说!不该做的事,一件也别碰!这个时候,谁敢出幺蛾子,给本相惹麻烦……” 他眼中寒光一闪,“就别怪本相不讲情面!办好各自的差事,静观其变,明白吗?”

陈宁被胡惟庸森冷的目光看得心头狂跳,连忙躬身,声音带着颤音:“是!卑职明白!卑职这就去办!定约束好下面的人,绝不给相爷添乱!” 说完,他几乎是倒退着,轻手轻脚地打开门闩,迅速溜了出去。

值房内,重归死寂。胡惟庸独自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中,身影在透过窗棂的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孤寂。他拿起那份空奏本,手指无意识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光滑的封面,眼神晦暗不明,陷入了长久的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