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锦衣卫(1 / 2)

朱雄英照例去乾清宫叫朱元璋回坤宁宫吃饭,只见乾清宫的护卫身着崭新的服饰——并非传统禁卫军的鲜明甲胄,而是一种样式奇特、颜色深沉的袍服,腰间束着宽厚的革带,悬挂的并非仪仗用的金瓜或长戟,而是一种弧度优美、刃口闪烁着幽冷寒光的短刀。

朱雄英扭过头问跟在自己屁股后的姜阳:“他们怎么换衣服了?”姜阳苦着脸回答:“殿下,奴婢有几个脑袋敢去打探乾清宫的事儿啊?”朱雄英鄙视了姜阳,然后回头问道一个侍卫:“你们咋换成这丑里吧唧的衣服了?”

护卫恭敬的行礼道:“卑职锦衣卫小旗王德见过殿下。”

“锦衣卫?”朱雄英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心里暗道:“这家伙就这样成立了?”

王德连忙躬身,几乎将头埋到胸前,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回殿下,俺们是新设的锦衣亲军都指挥使司,陛下御口亲封,简称‘锦衣卫’。前身…便是仪鸾司。”

“锦衣卫…”这勾起了朱雄英的好奇,能近距离接触这个神秘的机构,势必要挖出些自己不知道的东西。于是好奇宝宝继续问:“你给我讲讲锦衣卫?”

“殿下,锦衣卫首接听命于陛下。其下还设有七个属司:御椅、扇手、擎盖、旛幢、斧钺、鸾舆、驯马……”

“御椅?扇手?擎盖?旛幢?斧钺?鸾舆?驯马?”朱雄英掰着手指头,一个个念着这些新奇的名字,脑袋里努力想象着它们代表什么。

“御椅司——抬御座的?扇手司——打扇子的?擎盖司——撑华盖的?旛幢司——举旗帜的?斧钺司——执金瓜斧钺的?鸾舆司——负责车驾?驯马司——管御马的?”好奇宝宝打断王德的回答问道。

王德闻言一噎,堂堂天子亲军,在长孙殿下眼里还是和仪鸾司一样,那圣上不白建立锦衣卫了吗?

朱雄英未等王德回话,便朝乾清宫拾街而上,脑袋中想着那些仪仗器物名称——御椅、华盖、旌旗、斧钺、车驾、骏马——在“锦衣卫”这三个字和眼前这些冰冷身影的映衬下,仿佛被赋予了全新的、沉重的含义。它们不再仅仅是彰显帝王威仪的华丽道具,更像是某种无声却令人窒息的权柄象征。

抬起的御椅,似乎能压垮任何不忠者的脊梁;挥舞的扇手,仿佛能扇起构陷的阴风;高擎的华盖,阴影下笼罩着多少隐秘;飘扬的旛幢,是否在无声地传递着死亡的信号?那寒光闪闪的斧钺,更是不言而喻的裁决之器!至于鸾舆与驯马,谁能保证那华丽的车厢里没有载着诏狱的囚徒?那温顺的御马,蹄下是否曾踏过罪臣的血肉?仪仗的表象下,涌动着何等深不可测的暗流?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藤蔓般缠绕住朱雄英的思绪。他不再满足于远远地、雾里看花般地观望。一种强烈的、近乎执拗的念头在他心中破土而出:他必须走近些,看清楚!看清楚那些身着异服、腰佩利刃的身影下,究竟藏着怎样的面目?看清楚那七个听起来平平无奇的司衙背后,除了侍奉銮驾的表面职责,是怎样执行着那些不为人知的、令人谈之色变的使命?

殿内,朱元璋正伏在巨大的御案后批阅奏章,眉头紧锁,阳光在他刚毅的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一个身着深色锦袍,身形挺拔,面容沉静,甚至显得有些文气的武官站在御案前,他与朱雄英想象中凶神恶煞的模样大相径庭。然而,当朱雄英的目光与他接触时,对方只是极其恭谨地微微颔首,但那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如同深潭古井般的幽暗,却让朱雄英心头猛地一悸。那是一种毫无温度、深不见底的眼神,仿佛能看透人心最深处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