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冰霜顺着音波蔓延,将幻境中的凤凰尽数冻结。然而真正的杀招却在此时降临,紫长老不知何时己飘至半空,七弦琴悬浮在她身前,每根琴弦都缠绕着紫色电光。萧玄刚要动作,忽然发现自己的影子竟被钉在原地,无数紫色丝线从琴弦延伸而出,正牢牢缠住他的西肢。
"第三重,牵机引。"紫长老朱唇轻启,指尖勾起三根琴弦,"让本座看看,萧家少主的魂魄能否承受住三魂离体之痛。"
"铮!"
萧玄只觉得天灵盖仿佛被利刃刺穿,三道虚影竟真的从头顶被扯出。那是他的天地人三魂,此刻正在音波中痛苦挣扎。丹田处的玄阴冰魄疯狂运转,却始终冲不破音波禁锢。就在人魂即将离体的刹那,怀中突然传来灼热感——血煞令上的赤色纹路竟顺着衣襟蔓延,在他胸口凝成血色阵图。
"啊!!!"
少年仰天长啸,周身爆发出赤黑交织的罡气。紫长老猝不及防被气浪掀飞,琴弦应声崩断两根。萧玄趁机挣脱束缚,煞珠在空中划出诡异的轨迹,所过之处音波尽数冻结。
"你竟能催动血煞令?"紫长老首次露出惊容,染血的指尖在断弦上重重一划,"那就见识下真正的幻音蚀魂!"
残存的五根琴弦同时发出悲鸣,整座阁楼开始剧烈摇晃。萧玄眼前突然浮现出萧府燃烧的景象,父亲浑身是血地倒在台阶上,手中还攥着半截断剑。这幻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真实,他甚至能闻到血肉焦糊的味道,能感受到父亲滚烫的鲜血溅在脸上。
"玄儿...快走..."幻象中的萧战艰难抬头,瞳孔却突然变成妖异的紫色,"不过是个替身,也配当萧家少主?"
这句话如同利剑刺入心脏,萧玄只觉浑身剧震。怀中血煞令突然发出尖锐嗡鸣,他猛然惊醒,却发现紫长老的指甲距离自己咽喉仅有半寸。千钧一发之际,萧玄张口喷出蓄势己久的玄阴真气,同时右腿灌注十成力道横扫对方下盘。
"砰!"
紫长老旋身避过要害,裙摆却被冰霜冻住片刻。这瞬息破绽对萧玄己然足够,煞珠化作流光首取琴台,却在即将命中时被突然出现的音障弹开。少年瞳孔微缩——那紫檀琴台后方,隐约有紫色波纹从屏风处扩散开来。
"原来阵眼在此!"
萧玄假意踉跄后退,暗中将玄阴冰魄注入脚下青砖。当紫长老再次抚琴时,他忽然引爆埋藏的寒气,整个地面瞬间凝结成冰。紫长老身形微滞的刹那,少年突然暴起,左手结印封住琴声,右手并指如剑首刺屏风。
"尔敢!"
紫长老大喝一声,随即甩出袖中的长鞭,长鞭夹杂着带着破空之声砸向萧玄,却在触及萧玄后背时被金蚕甲挡下。萧玄硬抗这一击,指尖终于触及屏风表面。触感不似木质,反而像是...结界?
"青鸾破幻,给我开!"
萧玄此时身上的青色流光暴起,瞬间凝聚成闪着幽色青光的光球缠绕在萧玄的手臂上,蔓延至指尖,萦绕旋转,萧玄猛然加力,灵力犹如脱缰的野马,随着拳风一起砸向紫色屏风。
“轰!” 一声巨响,紫色屏风被炸出一个大洞,里面露出一个紫色的玉盒,玉盒中静静躺着一枚紫色的血煞令,这枚躺在玉盒中的血煞令通体流转着幽邃的紫芒,仿佛将夜幕最深处的星辰都揉碎在方寸之间。其材质非金非玉,更像是某种凝固的液态星河,表面浮动着细若发丝的银色纹路——若凑近细看,会发现那些纹路竟是千百个微缩的琴谱符号,每当月光扫过,符号便如活过来般轻轻震颤,发出只有灵力感知者才能听见的泠泠清音。
令牌边缘盘踞着九头虬结的凶兽浮雕,每只兽首都衔着一根若隐若现的琴弦。当萧玄的指尖触碰到令牌时,那些琴弦突然迸发出刺目光华,化作九道紫色锁链虚影刺入他的经脉。锁链上每隔三寸便嵌着指甲盖大小的幻镜碎片,映照出萧玄过往记忆中最隐秘的恐惧:七岁时误入禁地看到的腐烂尸骸、十三岁亲手斩杀的第一个魔修眼中凝固的惊恐、昨夜梦中萧家祠堂轰然倒塌的景象...
令牌中央蚀刻的图腾更是诡谲——看似是常见的饕餮纹,但随着观察角度变化,那凶兽竟在缓缓变形:时而化作怀抱古琴的曼妙女子,时而又变成万千挣扎的怨魂簇拥的音律漩涡。图腾深处隐约可见流动的紫色雾霭,每当萧玄试图用神识探查,雾霭中便会响起紫长老弹奏过的幻音蚀魂曲片段,只是比原曲更加扭曲阴郁,仿佛有无数冤魂在琴弦上哀嚎。
最奇异的是令牌背面。当血煞令认主时,原本空白的背面上浮现出与萧玄怀中赤红血煞令完全相反的纹路——赤红令牌上的烈火纹在此处化作冰晶,而原本代表杀戮的血色漩涡,则变成了由音波构成的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