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叫……‘凌墟’。”
凌墟!
这两个字,如同两道九天劫雷,狠狠劈入萧玄的脑海!瞬间将他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惊疑、所有的绝望都炸得粉碎!
灵核深处,那濒临破碎的命轮,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能量,疯狂地震颤起来!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一种源自血脉、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悸动与共鸣!
凌墟……凌仙宗!
那湮灭在历史尘埃中的辉煌,那无数传说中提及的灭门之地,那承载了他身世最大谜团的废墟……竟然就是这里?!他们竟然在空间崩裂后,阴差阳错地坠入了凌仙宗覆灭后形成的世界残骸——凌墟?!
刹那间,无数碎片化的信息、传承烙印中模糊的指引、以及那深埋心底的、对自身血脉和宗门覆灭真相的执念,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击着萧玄的意识!
为什么影月(或者说墟痕核心)的气息与雷千钧的水晶碎片同源?为什么那暗紫晶体带着吞噬一切的幽冥秽气?为什么凌仙宗会在一夕之间覆灭?为什么……他萧玄的灵核会异变?这一切,是否都与这“凌墟”,与这正在吞噬一切的“墟痕”,有着千丝万缕、甚至是根源上的联系?
巨大的震惊和随之而来的滔天疑问,让萧玄忘记了身体的剧痛,忘记了眼前的危机,甚至忘记了呼吸。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老农,那双因为失血和剧痛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燃烧着足以焚尽一切的火焰,有震惊,有狂喜,有难以置信,更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想要撕开所有迷雾的迫切!
“凌……墟……?” 萧玄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这里是……凌仙宗的……覆灭之地?!您……您是谁?!您怎么会知道?!您……” 他猛地看向老农手腕上那个在方才波动中隐现微光的印记,“这个印记……是什么?!”
青阳子也彻底呆住了,浑浊的老眼瞪得滚圆,死死盯着老农,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沉默寡言的救命恩人。“凌墟……凌仙宗……守陵人?!” 一个几乎只存在于最古老典籍模糊记载中的称谓,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从他颤抖的唇齿间挤出。
面对萧玄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目光和青阳子的惊骇疑问,老农脸上的岩石般的沟壑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下。他没有首接回答,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越过激动欲狂的萧玄,越过惊骇的青阳子,落在了依旧昏迷不醒的紫长老身上,眼神深处,那抹悠远而沉重的悲悯之色,愈发浓重。
“活下去。” 老农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力量,每一个字都仿佛砸在萧玄的心坎上,“想揭开‘凌墟’的秘密,想弄明白‘它’(指向洞外墟痕)的来历,想知道这印记的因果……” 他的目光终于转回萧玄,那双眼睛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无尽的过往与沉重的责任。
“首先,你们得……活下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洞内重伤垂死的西人,最后定格在萧玄身上,语气斩钉截铁:
“你,稳住你的魂,别让它碎了。”
“她(指紫长老),吊住那口气,别让它断了。”
“他(指青阳子),压住你的伤,别让它炸了。”
“还有那小子(指雾灵)……” 老农的目光落在依旧蜷缩颤抖、仿佛灵魂己死的雾灵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找点东西,让他抓着。别松手。”
说完,他不再理会萧玄眼中翻腾的惊涛骇浪和满腹的疑问,转身走到那堆散发着生机的青紫色浆果旁。他伸出粗糙黝黑的手指,拿起一颗,并未食用,而是用拇指的指甲,在浆果<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的表皮上,极其缓慢而稳定地刻画起来。
他的动作看似笨拙,如同老农在田埂上信手涂鸦。但萧玄和青阳子却同时屏住了呼吸!他们的灵觉,即使重伤濒死,也清晰地感知到,随着老农指甲的划动,空气中那些稀薄得可怜的天地灵气,竟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强行牵引、凝聚!一丝丝微弱却精纯无比、带着泥土厚重与草木生机的奇异能量,随着他指尖的轨迹,被注入到那颗浆果之中!
那刻画出的纹路,古朴、简单,带着一种大巧不工的韵味——赫然与他手腕上的三穗绕河印记,有着某种神似的本源气息!
岩洞之内,死寂无声。只有老农指尖划过浆果表皮发出的细微沙沙声,以及洞外混沌虚空中,那无声悬浮的黑袍人影与暗紫晶体,如同悬顶之剑,散发着冰冷而贪婪的死亡气息。
凌墟的秘密,守陵人的身份,神秘印记的来历,墟痕的威胁,以及西人岌岌可危的生命……所有的线索、所有的危机、所有的希望与绝望,都在这简陋的岩洞中,在这位沉默的老农指尖,被粗暴地拧成了一股足以勒断命运的绞索。
活下去。这简单的三个字,在此刻重逾万钧。萧玄看着老农专注刻画的背影,看着那颗被赋予奇异能量的浆果,看着洞外那虎视眈眈的墟痕,再低头看看自己染血的双手和怀中冰冷虚弱的紫长老……一股从未有过的、混合着极致沉重与不屈战意的火焰,在他濒临破碎的灵核深处,艰难地、却无比坚定地燃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