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正似花梢露(2 / 2)

幸好管疏鸿跑得快,对两人的对话一无所知,否则,多半又要气得好几宿睡不着觉。

不过此时的他已经匆匆赶到了如意小筑,并且终于找到了棠溪珣。

棠溪珣还在他与棠溪妲相约见面的那处包厢中。

棠溪妲走后,他又另让店家上了酒,坐在那里自斟自饮。

此时,面前的一个酒坛都已经喝空了,棠溪珣把玩着酒杯,半睡半醒地靠在座上,眼睛望着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概是因为昨日的衣服已经完全被揉得不能穿了,棠溪珣换了件青绿色的长衫。

这是个很特别的颜色,只有气质优雅飘逸的人才能穿得好看,而且也有些过于凄清,可是在棠溪珣的身上,却别有一种款款如流水清波的柔润婉约。

推开门见到这个人,管疏鸿刚才还充满焦灼的心也突然平静下来,一股温柔的情愫慢慢涌上。

他忘了自己刚才找人时是多么的急躁辛苦,放慢了脚步,走到棠溪珣身边,弯腰摸了摸他的头发,问道:“怎么不回家呢?”

棠溪珣这才转过头来,看了管疏鸿一眼。

他的眼中带着醉意,不像往日那般黑白分明,那濛濛的雾气被天光一映,显得很好看,很多情。

管疏鸿自己不爱喝酒,只觉得酒色财气全都是丧人心智的东西,但此刻,棠溪珣身上的气息却让他也有了些微醺的醉意。

“是你啊?”

棠溪珣的口齿稍微有些不清,音色却更加的软:“你怎么来了?”

管疏鸿先去要了一碗醒酒汤,这才在棠溪珣身边坐下来,手臂展开,就把棠溪珣整个椅背都环住了:“看你许久不回家,有些不放心。”

“家?”棠溪珣笑了笑,说,“我哪有家,我没家。”

管疏鸿很少听他说这样的丧气话,不觉一怔,道:“怎么了?”

说着,醒酒汤也送过来了,管疏鸿又试了试温度,送到棠溪珣的唇边喂他。

棠溪珣闻着那味就皱起眉,稍稍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就推开了管疏鸿的手。

“难喝,不要。”

他这样子弄得管疏鸿哭笑不得,自己尝了一口觉得还好,就说道:“哎呀,怎么啦?我!

们棠溪公子这么勇敢,也会怕苦吗?”

但是不管说什么,棠溪珣就是不肯喝那醒酒汤,管疏鸿看他醉得也不算太厉害,便没有勉强,换了盏茶喂他。

他拿茶杯的时候目光一扫,见棠溪珣对面也有杯盘碗碟,知道他应该是见了什么人,故而影响了心情。

想起棠溪珣刚才的话,管疏鸿心中不免十分怜惜,揽着他低声说:“我们在一起,就都有家了。”

棠溪珣叹了口气,慢慢地摇了摇头。

“我不会。”

他说:“我为人不好,又刻薄,又恶毒,又极端,还爱算计,所以我打生下来就遭报应……”

“胡说什么!”

即便是两人没在一起的时候,管疏鸿都未曾对棠溪珣大声说过话,此刻却不禁有些薄怒,截口打断了他,说道:

“你哪里不好了?你分明就像是天上神仙一般的人物!你性情果敢,人又聪明,这世上根本没谁能及得上你!”

棠溪珣愣了愣,被管疏鸿的话给夸张到了。

即使他脑子因为醉意而不太清醒,也不免冒上来了一股好笑。

——他像神仙?拜托,管疏鸿忘了当初是怎么被他下药算计又纠缠的了?这话简直都不知道从何而来!

可管疏鸿却丝毫没有半分玩笑或者讥讽的神色,把棠溪珣的脸转过来看着自己,盯着他认真地问道:

“你同我说,是不是又是谁欺负你了,说你的闲话,才让你这样多想?我去给你出气去!”

他的眼眸深处,满是关切和深情,让棠溪珣的呼吸一定。

——你到底是真的好骗,还是假的好骗啊?

这个念头从心里闪过,棠溪珣摇了摇头,终于忍不住笑了。

他这般带着醉态的一展颜,只笑得似一场芳华清梦春江秋月,万千繁花悉数开盛在眼角眉梢,尽是倾国绝代。

管疏鸿屏住了呼吸,几乎看得痴了。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将棠溪珣更加用力地搂在怀里,地面上,两人的影子重叠成一个,再也无法分辨清楚。

那个总是在心里徘徊的坏念头又在此刻涌了上来——

就让他死在此时,死在棠溪珣的身上,让时间将此刻的幸福永远停留凝驻。

“阿珣……”

管疏鸿的声音哑了,轻轻叫着棠溪珣的名字,棠溪珣似乎应了一声,管疏鸿忍不住将头埋在他的颈间,深深地吸了口气,又道:

“阿珣。”

他早就想这样做了,从一开始,棠溪珣身上的气息就让他那么迷恋,怎么也闻不够。

昨日在床褥间捕捉的那股若有似无的香,此刻终于可以清晰地触及,真让人如同上瘾一样情不自禁。

细碎的亲吻落在洁白的耳垂和后颈上,管疏鸿的身子滚烫,不禁情动,低声说道:

“你不要难过,不然我的心就像碎了一样。你相信我,我们在一起,我永远不会离开你,我会让你有一个世界上最美满的家。”

棠溪珣疑惑道:“是么?”

管疏鸿郑重地说:“是。”

!

他的呼吸滚烫灼热,手臂将棠溪珣包在中间,亲吻和噬咬密密麻麻地落下来。

棠溪珣有些难耐地转头,却又被管疏鸿趁势打开了牙关。

这人在这方面确实是天赋异禀,亲吻的经验总共也不过就这么两三次,起初还磕磕绊绊,不知所措,而现在已经能够吻得浓烈而灼热了。

棠溪珣本来头脑就不甚清明,此时更是被管疏鸿吻得无法思考。

对方的怀抱包裹着他,仿佛又一次让他回到了床榻间那种被完全压制住的感觉,天地旋转着,眩晕着,他全部的呼吸都被对方所吞噬。

当然,沉溺其中最深的那个人,从来都不会是棠溪珣。

管疏鸿舍不得闭上眼睛,看着棠溪珣晕红的双颊,手指不由扣紧了棠溪珣的腰,仿佛这是他沉溺前的最后一块浮木。

“你骗人。”

棠溪珣寻找着自己的理智,嘟嘟囔囔的仿佛在自言自语:

“你才不会喜欢我,你最恶心男人了……书、书上说,一和男人接触就想吐,你……都是装的……”

管疏鸿只听得莫名其妙,也不知道他哪里冒出来了一句“书上说”,但他起初与棠溪珣接触时,也确实是有这种想法的。

只是那时他不论男女都十分抵触,其实如今也是同样,意外,在这世上也只有一个棠溪珣而已。

管疏鸿急切地解释着:“我怎会不喜欢你?我喜欢你喜欢的要命,只是总怕伤了你,又怕你不情愿,才老是不敢亲近……我其实想你想得快疯了。”

他情动不能自已,一用力就将棠溪珣抱起来,放到了自己腿上,低声说:“你也愿意和我在一块,是不是?”

整个世界好像变成了一道甜蜜与激情的漩涡,棠溪珣坐在管疏鸿滚烫的怀里,理智在其中沉浮沦陷,直到管疏鸿话语中的渴盼与急切,唤回了他的一瞬清明。

真是完了。

棠溪珣迷迷糊糊地想。

这个人进化的也太快了。

他前后算算,其实从他重生回来开始,再到完成任务,总共也并没有太长时间。

可管疏鸿已经完成了由最初抵抗厌恶男人,到可以接受跟男人亲近,再到尝试和他在一起,直至如今的死活要和他在一起,并学会了主动求欢……

这一切的发展实在太迅速!他自己都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管疏鸿究竟是怎么把思想阶段过渡的这么顺畅的?

他不是种马吗?难道连书里这本作为所有剧情支柱的初始设定都不对不成?

可是说不对,又不尽然,难道管疏鸿不好色吗?

棠溪珣简直都不明白,自己又不是什么吃的东西,他身上有什么可闻、可摸、可咬的?

为什么管疏鸿一弄起来就没完,而他……也会因此而窒息心慌,全身发软。

还有,管疏鸿身上这些……配置,又跟书里写的有什么不一样吗?!

虽然知道早晚有这一天,可棠溪珣还是不想就这样与管疏鸿进展到最后一步。

一方面按照那虽不靠谱但多少还是有些参考价值的剧情,管疏鸿得偿所愿之后,就会对他冷淡下来了,那他后面的任务还如何完成?

另一点就在于,棠溪珣心里也确实发怵。

那书中所有的情节几乎都不忘强调主角强悍的能力和过于惊人的身体条件,而且还特别爱用一些奇怪东西玩各种花样,实在让人印象不能不深刻。

棠溪珣虽性格坚韧果毅,但怎奈就是生了这么一副身子骨,虽然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也就是疼点的事,事到临头,还是觉得有些够呛。

想起昨日那抵住自己的可怕东西,他连忙双手撑住了管疏鸿的胸膛。

同时,棠溪珣的身子也在对方的腿间挪了挪,脱口说道:“不……”

此言一出,两人都是一怔。

管疏鸿正是意乱情迷之时,在他心中,两人自是两情相悦,万没想到棠溪珣拒绝的如此干脆,顿时觉得像被一盆冷水兜头泼下来。

棠溪珣则是喝了酒不怎么谨慎,情急之下把话说的太直接了,说完之后便听见系统响了一声,知道若不补救,怕要丢分。

毕竟,这可是本书读者们最喜欢,最期待的亲热戏。

棠溪珣眨了眨眼睛,反倒又凑上去,伸手搂住了管疏鸿的脖子。

他将头靠在管疏鸿的肩膀上,小声说:“你亲的我头晕,我还不习惯,心里很怕……”

管疏鸿立刻觉得自己的心脏被击中了。

第45章误我秦楼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