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流影入君怀(2 / 2)

从门口到棠溪珣卧房的路并不算太长,管疏鸿一路将他抱了回去放在床上,踌躇了一下,又转身去给棠溪珣倒水。

——本来要说话的是他,可是瞧见棠溪珣那么累,管疏鸿一时又出不了口了,满腔的怜惜之外,其实还有一种不愿面对答案的害怕。

但棠溪珣却永远是坚定的,从不愿有一丝含糊回避,道:“不用,坐。”

管疏鸿放下茶杯,转过身。

棠溪珣道:“你不是有话要和我说吗?”

管疏鸿瞧着他的眼睛,一顿,片刻后又避开了,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要不就改日……”

棠溪珣道:“你是想问我,今天发生的事,是不是我全部策划好的。”

管疏鸿霍然抬眸。

四目相投,棠溪珣唇角渐扬,说道:“是。”

管疏鸿大震,却见到棠溪珣双目平静无澜,那一抹笑意中竟仿佛带着一种畅快的凌厉,剖开的却是他自己。

“你——”

他再也忍耐不住,哑声道:“那些黑衣人,包括贺涛,都当真是被你下了药吗?!”

“嗯,我就知道你能看出来。毕竟他们中的药,跟当初我下给你的一样。”

棠溪珣抬起下巴,带着几分得意看着管疏鸿,笑着说:“所以你也上钩了,他们也上钩了。”

这未免有些太气人了。

管疏鸿一时说不出话来,心中又气又苦。

他和棠溪珣在一起,这忍功总有一天会练的登峰造极。

这个人,乍一看清澈见底,实际越是了解越是不解,最擅长在人昏头涨脑的时候当头一棒。

他单薄孱弱的身体里蕴含着常人所无法比拟的狠心、决绝、算计和坚定,但偏生笑起来的样子那样好看,又那样让他心疼。

管疏鸿深呼吸了两下,尽量压着嗓子喝问道: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你那药的药性那么强……我是因为体质特殊,才没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来,那些人却不一样!他们人数那么多,刚才万一若是我没到,让他们得了手,那你、那你……”

棠溪珣淡淡道:“我本来也没有觉得你一定会到,富贵险中求,今天我若是不冒险,就不会有此刻的收获。他们得了手又怎样?我一点也不在乎这种事。”

他掀起长长的眼睫,深黑的眼中,带着星星点点的冷傲和狂意:

“你现在知道了?为了达到目的,完全不择手段,没有任何道德和底线,随时可以利用和出卖身边的人——我就是这种人。”

管疏鸿沉默了一会,说道:“我确实没想到,我以为我爱你爱的那么深,却其实一点也不够了解你。”

棠溪珣冷哼一声,不作理会。

然后,他听见管疏鸿颤着声音说:“是我的错。”

意料之外的四个字,让棠溪珣的表情!

微微一愕。

“是因为我还不够了解你的志向,不够在意你真正想要做的事,才会忽视你的行动,让你不愿意告诉我你的所思所想……”

管疏鸿低声说:“但你了解我么?明明你如果一早把这件事和我说,我是一定会帮你的。我——”

“别说了!”

棠溪珣突然斥道。

他心底涌起一股烦躁,连刚才决定坦诚真相都没有过的烦躁。

管疏鸿的反应不对,这跟他想的丝毫都不一样——为什么?!

棠溪珣霍然站起身来,走到窗前,一把推开了窗户。

外面,天已黑透。

夜风扑面而来,吹乱了他的发,吹冷了他的神情,吹得他袍袖鼓荡,在空中猎猎而舞,孤绝,飘渺。

棠溪珣轻轻一阖眼睛,只觉得渐浓的夜色便如一场迷梦,要将他所有的理智吞噬进去。

“管侯啊管侯,是我看走了眼,你竟真是个正直自省的好人。”

棠溪珣的声音很轻忽,亦很刻薄:

“何必如此苛责自己?你我才在一起多久,你就想改变我了?不会的,无论你如何做如何说,我天生就是如此,不会为了任何人而改变!”

管疏鸿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面上的表情近乎沉痛。

这么久以来,他好像第一次真真正正地接触到了棠溪珣的内心。

这个人,如此骄傲又如此敏感,如此蛊惑又如此残酷,像是一朵开在血光中的莲花,自愿生长在万丈深渊下。

他的目光游移,看着棠溪珣扶窗的手,连那指尖都是毫无血色的苍白。

无数情感涌上心头,管疏鸿突然再也忍不住了,眼底带着一种火燎过般的痛楚——他不想再看棠溪珣这样寂寞的凭栏独立!

虽然,这刻骨的寂寞,冷然的骄傲,其实很衬他。

管疏鸿突然大步上前,一把将棠溪珣抱了起来。

棠溪珣只觉身体骤然失重,猛然一惊,尚未来得及挣扎,已经被管疏鸿放在了床上。

对方火热的身体随即沉沉地覆上来,盖住他被夜风吹冷的体温。

紧接着,就是一个吻。

有时候,熟悉对方气息和身体的人,几乎不需要再说更多的话。

管疏鸿的手在棠溪珣身上游走着,缠绵而热切的亲吻也从唇上一路下滑,然后突然顿住,在棠溪珣白皙的皮肤上看到了几点淤痕。

他怔怔地看着那伤许久。

棠溪珣一开始还挣扎了几下,后来也无所谓了,索性闭着眼睛躺在那里,任由管疏鸿在他身上爱抚亲吻,此时,他方才抬了抬眼皮,微嘲道:

“怎么,嫌弃了?”

身下是雪白如凝脂般的身体,却带着令人心痛的伤痕,管疏鸿轻轻地抬手抚摸,摸的棠溪珣微微发颤,却硬是倔着不动。

管疏鸿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似在冰雪炭火中来回滚动,却不知道怎么捧给这个没良心的家伙看,只好低下头去,闭目轻吮。

冷不防,一滴泪已落了下来,正好掉在了棠溪珣的胸口上。

棠溪珣被激!

的身体一颤,这下终于忍不住了,正眼看去,就见到管疏鸿竟然在哭。

这一哭可把棠溪珣给哭懵了。

他怎么着也没想过事情是这么一个走向,一时目瞪口呆,忍不住说道:“不是……你哭什么呢?”

管疏鸿一时没理他,低头抹了两下眼泪,更多的水迹却落在本就在抚摸下异常敏感的肌肤上。

“你……你受这些罪,不怕吗?不疼吗?”

好一会,管疏鸿才说出话来,他发狠似的掐了棠溪珣的腰一把,掐的棠溪珣身子一颤,却根本不疼。

“你到底明不明白,我在心疼你!”

“我在心疼你……”

管疏鸿的眼底带着刻骨的痛惜:

“不是怀疑你、嫌弃你,我是不想让你受那么多罪,不想你不把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也不想你什么事情总是不说出来,只会一个人扛,一个人做,你知道吗?!”

似乎有一些什么,在棠溪珣的眼中决堤,冲垮了他的冷漠与讥嘲。

他突然想放纵一回。

或许,就这一回。

棠溪珣抬起手来,去摸管疏鸿脸上的泪,又按住他刚刚吻过自己的唇,说:“知道了。”

管疏鸿没有说话,那根手指却像是点燃了一簇星火,他转首吻住,那簇火就在他心底里燃烧起来,烧得他全身发烫。

看着棠溪珣,面前这个可爱又可恨的人,管疏鸿突然想,或许天与地此时就在这把烈火中扬成飞灰也好,让这灰烬中只剩下他和他。

管疏鸿猛然凑上去,用力地吻住了棠溪珣,把他整个人深深地压在了床褥里,吻得连气都喘不过来。

然后他又轻轻噬咬着棠溪珣羊脂玉般的全身。

他似乎真的天赋异禀,上一次这样做的时候,管疏鸿还羞涩、慌乱、不知所措,这一次却灵巧了很多,也坏了很多。

棠溪珣的眼角不知不觉红了,身上被吻过的肌肤也透出淡淡的粉色。

从尾椎处升起的难耐让他试图去推开管疏鸿,可手上却没有半点力气,张开口,先控制不住的是其他声音。

他有些微微的眩晕,被管疏鸿取悦着,也感受到了管疏鸿的急切难耐。

有那么一瞬间,眼前尽是白光,棠溪珣觉得自己已经化成一滩水融化进床里了。

潮湿中,他股间却感受到了一个极其滚烫的东西。

些微的痛楚让他轻抽了口气,眼前什么也看不见,下意识地回手向不适之处挡去,纤细的手指猛然抓了满把跳动的蓬勃。

棠溪珣吓得被烫了一般倏地松手,瞬间就清醒了大半。

虽然现在已经越来越怀疑那书中所说的剧情,但只这一样就能够证实,系统所说也有靠谱的地方。

——这样布满青筋的巨物,实在让人恐惧。仅仅是一点前端,都让他怀疑自己会被撑裂。

管疏鸿亲在他的胸口上,棠溪珣抽搐了一下,汗涔涔地换了口气,管疏鸿却已停住了,抬起头来,将他沾在脸上的发丝仔仔细细捋到了一边去,轻声道:“阿珣。”

棠溪珣看着他,管疏鸿吻去他眼中的泪,捧着他的脸问道:“你看我是谁?”

棠溪珣紧紧攥着管疏鸿的胳膊,胸口起伏激烈,说不出话来。

管疏鸿为他顺着气,耐心地说:“叫一下我的名字好不好?”

“……管、管疏鸿。”

棠溪珣过了半晌,才低低地说:“不行,现在不行……”

管疏鸿脸色通红,额头上也有汗,身体上的某一处更是达到了可怖的地步,可是他的目光却那么清醒,清醒的温存。

“我知道,别怕。”

他摩挲着棠溪珣的面颊,痴痴的说:

“你知道是我就好了。”

两人之间所有的遮挡早就已经被撕碎揉开,落在了地上,呢喃的爱语与细碎的呼吸声掺杂在一起,汗与泪逐渐渗进皮肤,生命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真实。

将心托明月,流影入君怀。

第54章无赖是横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