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7 章 巷陌雨余风(2 / 2)

棠溪珣几乎可以想到薛璃会多么生气,他怎么琢磨都觉得这事不像薛璃同意过的:“我都分不清你们是真较劲还是假较劲了。”

管疏鸿却根本没听清棠溪珣说什么,看着这张脸,一股缠绵的情意和眷恋涌上心头。

他忽然凑过去,深深吻住了棠溪珣的唇。

棠溪珣猝不及防地吸了口气,就被管疏鸿的舌尖占领了进来,漫长而激烈地搅弄着。

棠溪珣的呼吸乱了,他的胸膛情不自禁地起伏,水声和些许细微的呜咽渐渐在马车上响起。

其实自从上回有了肌肤之亲后,两人反倒没怎么亲近过,再加上中间发生了这么多风波,太子的回归,阴谋的展现,回国的抉择……

种种思虑卡在他们中间,有时午夜梦回,独自躺在床上,各自几乎都以为发生过的一切不过是场迷离而荒唐的梦。

而此时,身体的一切记忆都被唤醒了,亲吻之间,棠溪珣的脊背都在打颤,嘴唇彻底张开,无力地承接着管疏鸿的缠绵和眷念,星眸中仿佛含了几许泪光。

起初的不惯还让他的身体有些紧绷,此时在那亲吻中也如融化的云彩一样,不自觉软了下去,被管疏鸿严丝合缝地压在了马车的座位上。

被迫迎合的姿态,却似有种格外惹人心动的风情,贴合的皮肤释放出危险的热度。

棠溪珣感到管疏鸿一手还托在他的后腰上,宽大的手掌随着深吻的节奏游移,本意是安抚,却令他颤抖,又无处可逃。

棠溪珣忍不住喘了一声,管疏鸿这才将唇挪下去,又吻了吻他脖颈上跳动的血管。

隔着薄薄的皮肤,他可以用自己的嘴唇感到棠溪珣脉搏跳动的节奏,他甚至想用力地吮吸一口,觉得应该能吸出甜蜜的汁水来。

而他,就是靠此生存。

许久,管疏鸿才将棠溪珣放开,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平复两人的呼吸。

对视之间,棠溪珣水汪汪的眼中波光荡漾,带着天真的诱惑,又保留了一丝倔强的清醒,像是蜜水里的一片冰,让人想融化,又想触碰。

“跟我走吧。”

管疏鸿摸着棠溪珣的脸,柔声说:“你入宫我们就不好见面了。”

“唔,你说住到你那里吗……”

棠溪珣喘了几口气,觉得有些不对,想看清楚管疏鸿脸上的神情,可金灿灿的阳光照在他的面庞上,让棠溪珣不得不微微眯起眼睛,撑着身坐起来。

他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头顶微微一痒。

是管疏鸿抬起手,遮在了棠溪珣的额前,挡去大片阳光,模糊的视线突然清晰了,管疏鸿深黑的眼眸近在咫尺,里面映出他的影子。

“我很想你。”管疏鸿说。

棠溪珣眨了眨眼睛,笑起来:“你学会用甜言蜜语收买人心了。”

管疏鸿也笑了,说:“可我是真的觉得,!

如果失去你,我会死的。”

他这句话的语气太过认真,让棠溪珣静默一瞬。

而后,管疏鸿坐直了身子,被他遮住的金色阳光再次照到了两人之间。

“希望你知道我的心。”

这样的情感,炽热如此时的阳光,虽然已经接触很久,但还是每次都让人惊诧、费解。

棠溪珣用指尖碰了下照在自己衣摆上的金黄光线,笑了笑,终究说:“走吧。”

*

就这样,管疏鸿带着棠溪珣所乘的马车,回到自己的府邸门前。

一行人还没到近前,就觉得不对劲,前面依稀一排反着光的铁甲——整个质子府竟都被侍卫们围的水泄不通了,外围还有不少指指点点,兴奋围观的百姓。

管侯把棠溪大人给抢走了,太子居然又派兵围了管侯的住所,这种几辈子都难见的事情谁肯错过?

看见管疏鸿他们终于回来了,人群顿时一阵骚动,探头探脑地往前挤,有人把孩子抱起来举到脖子上,踮着脚看。

这就是管侯啊?好年轻,好英俊,好潇洒,原先在京城住十天半个月都不见他出门,现在为了抢棠溪公子,天天到处跑。

听说棠溪公子就在后面那辆马车里,还下不下来?今天也不知道能不能瞧见。

这时,只听鄂齐高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在此拦路?”

打头的人毫无避让的意思,回答道:“东宫卫尉奉太子之命而来!”

人们的议论声中,管疏鸿挫腕勒了下马的缰绳,定定地看了这批东宫卫尉片刻,反倒笑了笑,竟然什么都没问,干脆一提缰绳,拨马掉头,说道:“走。”

说完,他带的那些人也立即利利索索地就跟他转身离去。

这让东宫的侍卫们一时有些傻眼。

刚才,他们连一会管侯来了喊什么话都商量好了。

比如“想回府就速速放人”、“棠溪大人素来娇贵,住不习惯简陋之所”等等,结果没想到管疏鸿毫不纠缠,大家一时都不禁有些傻眼。

“管侯请留步!”

东宫的侍卫长追了过去,对管疏鸿说:

“不知侯爷要往何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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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疏鸿淡淡地道:“怎么,你们围了我的府邸,又过问我的行踪,要软禁我不成?”

“下官不敢。”

侍卫长一边说,一边紧张地注视着马车的方向,想看看棠溪珣目前的情况。

虽然管疏鸿应该不至于去害棠溪珣,但据说此人喜怒无常,心态扭曲,手段狠辣,会做出什么事来可真不一定。

万一棠溪珣在他手底下受到什么伤害,大家都可以不用活了。

但那辆龙纹玉珠的华贵马车帘幕低垂,丝毫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让人更加忐忑。

侍卫长只能道:“管侯的行踪,我等不敢干涉,但不知您要将棠溪大人带去何处?”

管疏鸿道:“他说久未见我,心中思念,想与我小聚一阵。”

“……”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传来一阵“啧!

啧”声,

还传出了“看见没,

就说了他们是两情相悦”、“胡扯,这分明是他的一面之词”等言论,直到有侍卫大喊着“肃静”,才稍稍安静下来。

东宫这侍卫长也是面有菜色,可又不能说“他没事闲的想你干什么”,只好道:

“太子殿下也很牵挂大人,命我等接他回宫,不知管侯可否过几日再聚?”

管疏鸿淡淡地说:“凡事总要讲先来后到,让太子等一等吧。让路,”

侍卫长也是勋贵出身,身份不凡,一番好话说尽,见管疏鸿态度竟然如此蛮横,一时气往上冲。

“要论先来后到,今日早朝之时,是太子殿下当众请了皇上的旨意,派了马车来接棠溪大人去宫中,此事人尽皆知!”

他愤然说道:“更何况,棠溪大人与我家殿下自小的情分,会思念管侯还是殿下,更是明摆着的事情,还望管侯莫要再开玩笑了!”

管疏鸿笑了笑,说道:

“倒是我的疏忽,既然马车是太子的,便请还给他吧。”

他说着翻身下马,走到马车前掀开帘子,俯身进去。

——棠溪珣要露面了!

在场围观的所有人几乎都瞪大了眼睛,有人小心翼翼往前挤着,低声说:“让我看看成吗?我是外地人!!!”

他们想看看,这个同时令太子和管侯都神魂颠倒的棠溪公子究竟生的什么模样,东宫的人却是希望能够确定棠溪珣的安全。

大家就这样看着管疏鸿将棠溪珣从马车里面抱了出来。

棠溪珣身上裹着件斗篷,好像真被他控制了,一动也不动地缩在他怀里,只能看见小半张侧脸。

人群中有人轻轻地吸气。

侍卫长连忙大步上前,说道:“公子——”

没等他说完,身前却被拦了一条手臂,鄂齐面无表情,冷峻地警告道:“止步。”

他冷冷地看着侍卫长,心中却在苦笑,没想到跟着殿下越来越出息,现在连当街强抢民女……不,强抢民男的勾当都做上了,也不知道会在西昌人们的口中书上变成怎样一条走狗。

他甚至已经听到有人在悄悄地问:“这就是那个狗侍卫吧?”

“对对对!书里老跟在管侯身边帮着抢人的!”

鄂齐:“……”

主子自然还是一如既往不管他的死活,冲着马车示意了一下,说道:

“将这马车带回去还给太子吧。另外……”

管疏鸿靠近棠溪珣,仿佛在听着什么,然后点点头,“嗯”了两声,向侍卫长说道:

“我问过了,你们棠溪大人说,今日累了,想跟我回去,你回去告诉太子便是。”

“这、这根本就是胡说……”

侍卫长气的几乎说不出话来,管疏鸿这分明就是强抢!怎能如此跋扈不讲道理?

但管疏鸿却不再理他,抱着棠溪珣上马之后,轻提马缰,转身而去。

他的随从将他簇拥在中间,东宫的人还想阻拦,却被管疏鸿的气势所震慑,一时不知所措。

“跟上去!”

侍卫长气得说:“既然拦不住他,我倒要看看他今天想去哪里!”

反正管疏鸿不放棠溪珣就别想回家!今天他去哪里,他们就围哪里!

东宫的侍卫们一路跟着管疏鸿,却发现他去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有料想到的地方。

——他把棠溪珣带去了目前昊国使者所住的驿馆。

整个西昌,还真就是只有这一处,东宫的侍卫们绝对不能包围,因为按照礼仪,他国驿馆就相当于他国领土。

无耻奸贼,真会找地方!

侍卫们只能眼睁睁看着管疏鸿把棠溪珣带走,恨恨撤退。

第88章香尘逐管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