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6 章 风尘还尔醉(2 / 2)

她居然会和皇上有私情?这简直太离谱了!

棠溪珣当初会相信管疏鸿是个种马,都不可能信这个。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多心了,但如果这是真的……棠溪珣突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那么能装。

合着是跟姑姑走一个路线的啊!

棠溪珣记得,当初陶夫人嫁人之后不久,其公爹南阳伯一家便获罪被贬,她也不得不跟着去了一处穷乡僻壤的边地。

由于生活境遇不好,她还曾给棠溪柏写过信,哀求感情并不深厚的异母兄长把自己接回京城。

棠溪柏并没有那样做,不过倒是派人给陶夫人送了不少银两物资去接济她。

是直到后来,陶夫人的丈夫去世,她无依无靠,棠溪珣的祖父便临终时留下遗言,让棠溪柏给陶夫人一处庇护之所。

有了父亲发话,陶夫人才得以来到京城。

后来,她发现已有身孕,独自生活多有不便,孤儿寡母就一起住到了棠溪柏的家中。

他们住进来的时候,棠溪珣还没被送去东宫。

而此时,回忆起这段过往,棠溪珣却是进一步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既然哥舒苾都能因为“日后会被太子赏识”而得到收买,那么原本无依无靠又出身不高的陶夫人,会不会也因为“日后会住进尚书府”、“日后会得到皇上青睐”,有着同样的经历呢?

这个看似低调,一直潜伏在他们身边的女人,或许也早已是一名间谍。

“大人?大人?该上马车了。”

棠溪珣回过神来。

他刚才已经离开了哥舒苾的家,此刻站在马车前,下人为他打着帘子,躬身要过来搀扶他。

“等等。”

棠溪珣示意他将车帘放下!

,说道:

“你去吩咐一声,让人立刻去调查陶琛最近在做什么,另外,到他们现在所住的地方去,以靖阳郡主的名义,请陶夫人到尚书府叙话。郡主那边,我会派人去打招呼。”

他当然不是真的要请陶夫人过去,而是找个理由将她看管起来,但棠溪珣自己跟她不熟,如果以靖阳郡主这个嫂子的名义请人,那就合情合理了。

至于陶琛……

自从管承林死后,京城中所有的地下赌场都被整顿了一番,如今薛璃再一回来,对这方面的管理更是非常严厉,棠溪珣很想知道,这家伙目前静悄悄的,倒是又在做什么呢。

安排完了这些事之后,一整天的时间几乎都已经过去了。

棠溪珣看了看渐浓的暮色,心想,也不知道薛璃和管疏鸿那边的进展是否顺利。

不过目前还没有什么紧急消息传来,系统也没发出什么提示和警报,那应该就是没出大问题。

“大人,我们去哪?”

棠溪珣想了想,说:“先去驿馆吧。”

管疏鸿不在,没有人囚/禁他了,继续住在昊国的驿馆里也不像样子,棠溪珣打算回去把几本自己最近常看的书拿走,就先回府等消息。

回驿馆后,他进了之前管蔚真让出来的院子,只见前堂中有个人面窗而坐,那身形乍一看,让人还以为是管疏鸿。

棠溪珣脱口说道:“你回来了?”

说完之后,对方一转头,他才看见,是管蔚真。

管蔚真手里还拿着一本书在翻,是棠溪珣最常看的那本《孙子兵法》。

他将书放下,笑着站起来,说道:“我也要说,棠溪大人回来了。”

棠溪珣抬了下手,示意自己身边的侍从退下,一边走过去,一边笑问道:“四殿下是在这里等我吗?”

管蔚真说:“是啊,刚得的消息要和棠溪大人说,但派了人去贵府,却没找到你,只好来这里找找看了。”

不管管蔚真的语气有多轻松,棠溪珣对待他的态度都很客气,带着种疏远的礼貌:“请讲。”

管蔚真道:“恭喜。”

棠溪珣道:“何喜之有?”

他秀眸微垂,姿态中实际事带着几分警惕的。

但此时屋内灯火尽暗,月光斜洒在棠溪珣的身上,如一泊清水幽柔展流,模糊了人神色中的锋芒,唯留清雅冷魅的风姿。

就像是这股月光流波深处绽放的一支莲,带着种令人屏息之美。

管蔚真瞧着棠溪珣,目光中有几分赞赏,笑了笑说道:

“果然啊,美人就是美人,能让人为你打的死去活来,也能同心合作,铲除异己。”

棠溪珣眨了眨眼睛,奇道:“四殿下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明白?”

“不明白?”

管蔚真摇了摇头,笑道:

“那我来告诉棠溪大人,今日清晨,太子与三哥决斗时,被一队突然冒出来的杀手突袭了。”

棠溪珣点了点头,叹气道:“这个我也听说了,只是干着急也没有用。他们两个都武艺精湛,希望能够脱!

险吧。”

管蔚真道:

“确实脱险了,但你说怪不怪,就在当时,已经是这两人打到你死我活、两败俱伤的程度了,遇到这帮人之后,竟然一下恢复了战斗力,两边甚至还一起合作,将他们或杀或捉,一网打尽。”

棠溪珣听了这话,不由半张开嘴,满脸惊讶的样子,说道:

“天啊,这么说,他们竟是事先就勾结好了?之前的种种作态,都是假的?”

“……”管蔚真说道,“棠溪大人,你别告诉我你不知情。”

“我当然不知情。”

棠溪珣撒谎面不改色心不跳,说道:

“四皇子也不小了,你出身皇家,难道还会天真地相信什么所谓的真爱吗?他们两个做的事,自然从头到尾都是为了他们的谋算,他们的利益,我不过是个工具和借口而已,我能知道什么?”

听到棠溪珣这样百般不认,管蔚真没再说什么,而是回手摸出火折子打着了,转身点燃了桌上的蜡烛。

外面天色渐黑,随着烛光亮起,如晕般映上了棠溪珣的双颊,似一抹暮晚的微霞,柔美绝伦。

“奇怪,你为什么对我这样防备呢?我可没有害过你呀。”

管蔚真挺苦恼地敲了敲额角:

“这事实在来的太蹊跷,我作为使臣,总得知道个前因后果才好交代。我今天来找你商议,是觉得你也算半个自己人,咱们好歹还同住一个屋檐下不少日子呢!”

管蔚真说:“可棠溪大人如此不肯坦诚,可真让我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棠溪珣笑了起来。

管蔚真笑看着他:“我的话很好玩?”

棠溪珣没有立即答话,而是拿起桌上的茶盏,漫不经心吹开上面的热气,啜了一口,才说:

“那好吧,看在这‘半个自己人’的份上,我就告诉你三处破绽。”

棠溪珣徐徐说道:“一,你的消息来得太快,情况知道的太明白。”

“知道他们两人之间的输赢不奇怪,但几路人马混战中能调查清楚两边由对峙变成了合作关系,后来袭击他们的是第三路人,并且已被一网打尽……这是需要调查时间的,除非一直在现场盯着,不然不会如此清晰迅速。”

管蔚真目光一闪:“哦……我关心自己的兄长,找人去盯着些,好像也很正常吧?”

“二,你刚才看的是《孙子兵法》。”

棠溪珣没有理会管蔚真的话,径直说了下去:

“四殿下你平时号称不务正业,每日吃喝玩乐,喜好风雅,一做正经事就头疼。但我的桌上一共有四本书,第一本是游记,第二本是琴谱,第三本是志怪小说,第四本才是兵法,你偏偏拿了最下面的一本看……”

他似笑非笑:“呵,怎么上面那三本,都不喜欢么?”

这可和管蔚真平时表现出来的样子一点也对不上啊。

管蔚真轻轻吸了口气,不正经的笑容逐渐从脸上退去,这回没说话。

“最后,这茶还挺烫。”

棠溪珣“嗒”一声放下了茶盏,轻描淡写:

!

“茶水刚烧不久(dingdianxh)?(com),

喝茶的客人就到了……所以?()『来[顶点小#说]#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dingdianxh)?(com),

四殿下应该是提前知道我会来这里咯?奇怪,不是说到处都找不着我吗,你无奈之下才来这里等的吗??”

他的声音从一开始就斯文轻柔、平淡无波,现在也依然如此,秀美的脸上却带着几丝狡黠,几丝轻蔑,那双如水波般的眼睛,也在烛光的摇晃中染上晦暗不明的重重暗影。

听了这番话,管蔚真沉默了一会,突然抬起头,真诚地看着棠溪珣,问道:“奇变偶不变?”

棠溪珣:“……?”

管蔚真:“howareyou?”

棠溪珣觉得有点害怕了。

可不能怪他,这事换了谁都要怕——两个人好好地说着话呢,怎么就突然莫名其妙地胡言乱语起来?

前一句话还是人话,后面说的是什么东西!

棠溪珣想,难道这人被他说急眼了,在念咒诅咒他?

还是突然发疯了?犯病了?

正防备间,看管蔚真还要张嘴,棠溪珣来不及多想,直接拿起手里那杯茶,把热腾腾的茶水泼到了管蔚真的脸上。

“……”

然后他站起来跑到门口,扒着门框随时准备逃跑,探头警惕地看着目光呆滞的管蔚真,小声问道:“好了吗?”

“呸!”

片刻之后,管蔚真吐出一块茶叶梗,目光都清澈了,真诚地回答说:

“非常好,很清醒。不好意思,刚才不小心说了几句家乡话,我不会再说了。”

第97章圆月换眉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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