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 023(2 / 2)

丁大妈给俩孙子都报了名,并找到了方大妈,提出要借缝纫机,并让方大妈看在同住一个院的份上,教她俩孙子用缝纫机。

丁大妈最开始想的是,借方大妈的缝纫机,再找许成才来教俩孙子。

但她找不到许成才,去问了关月荷,得知许成才最近上夜班,没空回银杏胡同。于是只能找方大妈来教。

她想得倒是好,方大妈说不会教,但可以借缝纫机,只能在家里用。

丁大妈只能去找别人,最后居然找了刘媒婆。

一个为了俩孙子能学会用缝纫机,一个为了拿点教学费,俨然已经忘记前些天互相谩骂的不愉快了。

白大妈这几天低调得很,别人也忙着准备招工的事,没顾得上注意她家,还以为她家白跃进和白向红都躲家里复习呢。

眼看着招工考试的日期越来越近,有人坐不住了,开始按照自己的老经验去服装厂找关系。

听说人事科的科长被人堵在了家里,找了保卫科才把人给赶出了家属院。怕后面还有人找,人事科的科长干脆在办公室打起地铺,暂时不回家了。

关月荷被调去人事科协助招工工作的事没传出去,所以没人想着来堵她,依然每天准时准点地上下班。

星期天这天,她没在家开火,专门去外面买早餐。

刚好遇上她妈早起出门买菜,她就也挎个篮子出门。

独自住了近两个月,她总算把过日子这事给捋顺了。

柴米油盐酱醋茶,样样都得打算。

连去菜站买菜都有大学问。

菜站里的菜不准挑挑拣拣,好坏全看运气。但她妈和菜站的售货员熟,一过来就热络地打招呼,人家还帮她挑好的。

关月荷跟在她妈后面占便宜。

夏天的菜放不住,她就买得少。

转去国营饭店买早餐时多买了两份,这是她孝敬爹妈的。

白天去!

上班,她妈没少帮她打水放院子里晒,有时候还帮她买菜。

闺女孝顺,江桂英也不推辞。只习惯性提醒她不要大手大脚花钱。

关月荷就猜,大姐又买什么“大件”了?

“你姐对象下星期天来家里做客,下星期天你就别和朋友出去了,到家里吃饭。”

关月荷好奇,“我姐对象是谁啊?”

“说是她高中同学哥哥,在铁路局上班,家里也是铁路局职工。”江桂英道:“听着条件还不错,比咱们家条件好点,但没好太多。”

好太多了,他们担心大闺女嫁过去会被婆家看不起,大闺女还是个一点就炸的性子,到时候不得天天和婆家人吵架?

当然了,条件太差的也不成。要是结婚后日子过得还比不上没结婚前,那还嫁去干啥?

现在这个条件正好。

关月荷想多问,但江桂英其实也没了解多少,只能等下个星期天见到人了再了解。

吃过早餐,关月荷去三号院找林思甜,俩人一块儿去市里的百货大楼看手表。

换房、买家具和请客后剩的存款,加上六、七月攒下的工资,现在关月荷手里足足有一百四十块的存款。

有了钱,她就想着赶紧去把手表给买了。

钱票一给出去,关月荷存钱的小铁盒又空了,换来了手腕上的一块上海牌手表。

关月荷抬起手,左看右看,十分满意,“戴上更好看。”

林思甜赞同,想换手表的心蠢蠢欲动。

她的手表是她妈以前戴的,这块表已经使用了七年,隔一段时间就得调一调,不然不准。

她天天跟她爸上下班,医务室里也有挂钟,手表其实可有可无。但见到关月荷戴了新手表,自己也想买一块新的。

天天在家吃住,她每个月的工资大半都交了上去,但她爸妈说了,这钱帮她保管起来,以后她结婚了再给她。

结婚的事还早,手表倒是可以先买。

关月荷强烈推荐她戴的这款手表,怂恿林思甜买一样的。

但林思甜有别的想法,她觉得另一款更好看,任凭关月荷说破嘴,她都没动摇半分。

“票怎么办?”这东西可不好整。

林思甜毫不犹豫道:“上次你说想买手表,我给我哥写信让他帮着找。等他下次回信可能就有消息了。”

反正她不着急,慢慢找,总能找来一张手表票。

俩人从百货大楼离开,就在附近的公园转,到了中午吃饭的点,才去和许成才约好的国营饭店。

三人凑了钱和票,点了两个肉菜、三碗面、九个白面馒头,磨拳擦掌地准备大吃一顿。

他们三都有了工作后,一年里的年中和年尾总要凑一块儿在外头搓一顿好的。

刚开始只有关月荷和林思甜有工作,丁学文和许成才不好意思占她们便宜,这样的聚会就没能搞得起来。

“知道你新手表美了,一秒钟看十次。”林思甜笑她嘚瑟。

许成才一会儿看他们点的菜好了没有,一会儿看关月荷的新手表,肚子和眼睛!

都在犯馋。

问了关月荷新手表多少钱后,心里也有了底,他现在和手表之间的缘分,就差一张票了!

菜一上来,三人谁也不吱声了,只顾埋头吃粉、夹菜。

风卷残云般消灭了面条和菜,再拿起宣软的馒头沾菜汁,吃掉一个馒头,咕噜咕噜喝剩下的面汤,再吃掉一个馒头......

吃完,林思甜打了个饱嗝,关月荷却觉得还没吃饱,又单独去买了两个包子,吃一个,剩下一个准备晚上吃。

林思甜劝她干脆再多买一个。

又不是天天这么吃饭,一年吃一两次,总得让自己吃痛快了。

关月荷信誓旦旦地说她再吃一个就够了。中午吃得好,晚饭就吃得潦草一点,多个包子能让晚饭变得更香。

坐了一个小时公交车到银杏胡同附近下车,关月荷还是把手伸向了饭盒。

林思甜和许成才习以为常,早猜到她根本管不住自己的嘴,好吃的能留到下一顿就怪了。

“我的肚子有自己的想法,我能怎么办?”

关月荷一边大口咬包子,一边给自己找补。

林思甜敷衍地附和道:“对对对,都是肚子的错。”

三人吃饱喝足,各回各家去。

总的来说,这是个特别让人高兴的星期天。

关月荷在自己的本子上这么记录这一天:1970年7月7日,买下上海牌手表一块,今天的面条很劲道!多吃了两个包子。

上一条,记的是1970年5月16日,搬入新家,自己一个人睡三米大炕!

这个年头人人稀罕的三转一响,她现在已经买到了一转,高兴之余,正琢磨着给家里添置一台收音机,以后下班回来就能收听广播啦!

关月荷乐呵呵地起了个大早去上厕所,前头排了一个长队,大部分是汽车厂的工人。

关建国快走了几步,赶在别人面前排到了自家小妹后面,打着哈欠问她:“今天起这么早,要去厂里布置考场啊?”

与此同时,关月荷也问他:“大哥,你看我的手表好看吧?”

关建国脑子清醒了,“早起排队就为了显摆你的新手表啊?”

关月荷说不是,但关建国不信,嘴巴都要咧上天了,还说不是?

关月荷上班前,专门跑去隔壁院里,给家里人看了一遍她的新手表,才心满意足地去上班。

“小关,乐啥呢?”

“没啥。肖科长喊我去监考,朱大姐你看看我手表时间准不准?”

“我看看......准的,放心吧。”朱大姐说完才反应过来,笑着配合她演,刻意提高声音道:“哟,小关你买手表了啊?”

办公室其他人闻声看过来,“小关买了什么牌子的手表?手表票不好搞,我想给我对象买一块都没办法。”

“我也是,就等着年底看哪个劳模能分到手表票,好去换一张。”

虽然办公室的话题偏离到了“怎么搞到手表票”上,但关月荷的小小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神清气爽地下楼去人事科准备监考工作。

厂里食堂被临时征用做考场,由于报名人数过多,只能拿凳子当桌子,让考生席地而坐。

参加考试的人分六排,从厂门口一路排到了食堂门口。

关月荷看到了不少熟面孔,但她没空和人打招呼。

考试时间两小时,上午十一点考完。

关月荷看过了考试内容,题目数量不少,难度中等,上学不认真的,怕是有点难应付。

但按照现在学校的情况,学生想学也未必有老师上课。

银杏胡同参加考试的,谁也没十足把握说考得好。白跃进和白向红更是发愁,他们会做的都做了,但还是空了不少。

胡同里各家大人一碰面,都是打听对方家里孩子考得如何。

知道大家都一样难,好些人松了一口气。

十一号下午,考试合格的名单突然张贴出来,总共有八十三个人能进到面试环节。

厂门口又被围得水泄不通。

来看结果的人一惊一乍,有人兴奋,有人白了脸,还有人质疑考试成绩的。

关月荷想去看都挤不进去,人事科忙成了一锅粥,她没去添乱,还是下班回到家了才知道邻居们的情况。

“好像就向红一个人合格了,别的就没听说了。”

怪不得白大妈和丁大妈又掐了起来,隔着院墙对骂。

第24章·0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