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 056(1 / 2)

第56章·056

丁大妈寡不敌众,被邻居们一人一句给骂回了屋里,没敢再犟嘴。

搬出去住的丁老二两口子在院子外面听了一会儿,两两对视,最后又带着孩子走了。

“你妈真是巴不得老四过不上好日子,我真是看不明白了。要这么嫌弃,以前还舍得供他上高中?”丁二嫂在丁家住了几年了,至今想不通婆婆的想法,完全没逻辑。

丁老二倒是知道一点,“爹走之前,把老四读高中的学费交厂里了,老四不去读就浪费了。”

丁二嫂恍然,又不满地嗤了声。庆幸丁老二脑子还算灵光,借机闹了一场搬出来,不然,他们两口子的工资要上交不说,家里的钱花到了哪里都不清楚。

“以后有你妈后悔的时候。老五再去找你,不准搭理他。老四和显光显宗都能下乡,他怎么就不能去?你敢把工作让出去,过两年下乡的就是你亲儿子,听到没有?”

“瞧你说的,我又不傻。”自己的工作不给亲儿子,给从小就不亲近的兄弟?没这样的道理。

但是,“老三当初接的爹的班进厂,妈想让他把工作让出来。”

“他蠢他就让,少管他。”

胡同里的其他人看到他们夫妻俩,只以为他们是刚从家里出来,还觉得稀罕呢:不受待见的两口子回家一趟,丁大妈居然还给他们拿吃的?

丁二嫂数落道:“听听胡同的邻居怎么说的,你就是个大傻子!”

还次次带吃的回来,走的时候没拿过一粒米。

关月荷在二号院里听够隔壁院的热闹了,才拎水桶回家。

西北西南兄妹两个跟在后面追,“月荷姐,下次能不能也带我们玩?”

当然不能了!

这俩越长大越皮,她再带着他们玩,蔡英姐和宋公安又得去外头捡结实的棍子,不然家里的棍子不够收拾他们的。

西北叹气道:“忆苦哥什么时候还回来探亲啊?”

关月荷挑了下眉,“你和他又不熟,你惦记他做什么?”

西北反驳道:“谁说我和忆苦哥不熟了?他在家的时候经常带我和西南去溜冰。”

“嗯嗯!忆苦哥哥还请我们吃糖葫芦。”西南舔了下嘴巴,“我想当忆苦哥哥的妹妹。”

“宋西南!你个小狗腿!忘了谁平时带你上学请你吃冰棍了?!”西北气成炮仗,揪着西南的脸蛋让她必须改口。

“我,不呜呜,宋西北你昨天抢我冰棍吃!”

“你拿我的裤子剪了条裤腿我都没说你!”

关月荷叹气,这兄妹俩关系好的时候特别好,掐起来的时候也能闹得鸡飞狗跳。

蔡英都习惯了,在自家门口看着他们俩互掐,谁也没帮。

等战斗结束了,西北又念叨起林忆苦,说自己也想和忆苦哥一样,到年纪了就去报名参军。

“月荷姐,你笑啥?”

笑银杏胡同的皮猴霸王居然都想着去参军。也是,去参军挺好的,让部队好好收拾他们。

见她不说话,西北又说起林!

忆苦给他说的部队里怎么训练的事。

西北喜欢来找关月荷说参军的想法,因为宋公安和蔡英都不太想他进部队,而关月荷从来不反驳他的想法,劝他再想想。再有,忆苦哥说月荷姐的班上同学都是解放军,让他以后可以找月荷姐了解她的解放军同学。

西北觉得和解放军做同学的月荷姐太厉害了......

西南则是小小年纪就想着以后长大了进服装厂工作,立志要做特别多好看的衣服。

“月荷姐,你长大以后要做什么?”西南双手托着脸蛋,歪着脑袋看关月荷。

关月荷被逗笑。

西北嫌弃地弹了下妹妹的脑门,“月荷姐已经是大人了!”

一转头,已经是大人的关月荷正在服装厂斜对面新开的供销社和人争最后一根冰棍。

“我先到的!已经给钱了!”关月荷寸步不让,并咬了一口冰棍。

“他一个孩子,你当大人的就不能让让他?”

关月荷看了眼和她差不多高的孩子,又咬了一口冰棍,大声地喟叹道:“今天的冰棍真好吃哇!”

“啊!妈,你看她!”小伙子气得哇哇叫。

早在旁边等着她买东西出来的关月华:“......”

“姐,来买布啊?”关月荷从人群里挤出来,就看到了关月华。

整个京市,人多的地方就少不了供销社。长湖街道的供销社在街道尽头门面小,每次居民排队都得排老长。这边新开的供销社可以算是在长湖街道的另一个尽头,三个大门面,地方大,东西也更全。银杏胡同的人现在更愿意跑这边来买东西。

这边供销社刚来了一批新布料,队伍都排到服装厂的厂门口去了。

关月荷心想,她姐来得不是时候,要早两分钟,还能让排前面的她帮忙买布,她现在都挤出来了,没法帮买了。

“你没买?”关月华看她背着的垮包只突出个饭盒的形状,手里也只有一根冰棍。

“没。”

她上个月回厂里上班,领到了今年厂里发的两套工服,一薄一厚,暂时不缺衣服换。这个月领到的布票还被谢冬雪借了,想买也买不着。

“你来等姐夫?”

今年的大学招生,录取后又作废、再确定推荐名单,并且还是九月份开学,被录取的学生时间仓促得很。

她姐已经交接了工作,现在不用去上班,就等着去学校报道了。

说起这个新的结果,虽然是有大学上了,但她姐十分不满意。

汽车厂当时共九人考上,但成绩作废之后,只有她姐和另外一位同志仍然拿到了推荐名额,其他考上了的同志却没被推荐。

用她姐的话说,本来各凭本事,现在有人靠的是关系。就算拿到上学名额了但她心里觉得膈应。

更膈应的是,她姐明明能靠本事去期盼中的华大,最后被推荐去华大的是一个考试不成、工作不亮眼的人,而她却被推荐去了外省另一个学校。

关月荷和家里人都觉得不公平,但推荐的结果已经确定下来,以后关月华毕业后还得回到汽车厂工!

作,也只能忍下这份不公平。

江桂英和关沧海只能安慰道:起码还能去读大学。

是啊,起码还能拿到推荐名额去上学,像丁学文和陈立中,他们这次也没拿到名额,以后拿到的机会可能更难。

“不是,我找你。”关月华破天荒道:“请你吃国营饭店。”

关月荷傻愣在原地。

“走啊。不想吃?”

“吃吃吃!”关月荷赶忙推着自行车跟上,好奇地打量她姐,试探着问:“你和谷满年吵架了?”

关月华觉得好笑,她一会儿“姐夫”,一会儿“谷满年”,

“别瞎猜。还吃不吃?”

关月荷没再继续问了,拍拍自行车后座,“上车!快点!晚了,国营饭店就关门了!”

长湖街道的那家国营饭店,甭管菜卖没卖完,每天都准时准点地关门。

关月华刚坐上车,自行车就冲了出去,吓得她赶紧抓住关月荷的衣服。

她们来得算早,国营饭店里人还不多。码着肉酱的面条一上来,关月荷就开始吃,反正她姐还没想说话的苗头。

吃完,筷子搁下,关月荷就静静地看着她姐一根根地挑着吃。

“你说,我要是把大学推荐的名额让出来,选厂里的干部培训班,怎么样?”关月华道:“大学是三年制,在外地。培训班是一年,在京市。你觉得呢?”

自大学开始招工农兵学员后,干部培训班就已经有了。

像关月荷读的京大,另外一个校区里开的就几乎都是这些短训班、干部培训班,全是单位委托培养的技术人才和干部。

林思甜现在时不时地还要去医专参加培训学习,其实也是短训班。

培训出来了,拿到了合格证,是能从护士转岗去当医生的。

要是关月荷自己,她肯定是要选择去上大学的。

但每个人情况不一样。

不等关月荷给出建议,关月华自己就分析道:“去外省读个阿拉伯语专业回来,厂里没有对口的岗位。”

即使是设计部的翻译组,目前也用不上阿拉伯语翻译人才。

“汽车厂和你们服装厂不一样,我要是出去读书了,现在的岗位肯定有人来接替,等三年后回来再重新分配,不一定还能进宣传科。”

“如果我去读的干部培训班,回来后还是进宣传科,列入提干备选人。”

“你姐夫说支持我的选择,但我也得考虑家庭,考虑以后工作......”

关月荷忽然凑脑袋过去,小声问:“你是不是在家数瓜子数着数着数乱了?”

嗯?

“比如说我现在有张肉票,是去买五花肉呢,还是拿去换成粮票呢,下不了决心,就去抓把炒瓜子数,最后一个是买五花肉就去买五花肉。”

“如果最后一个是换成粮票......”关月荷哈哈笑道:“那我再数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