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 · 074(1 / 2)

第74章·074

“你听到厕所有声音没有?”关月荷屏住了呼吸,侧着耳朵认真辨别,是她听错了还是厕所真不对劲?

当然了,她近期刚参加过支部大会,听过厂里老党员同志们的各类事迹,接受过思想洗礼。

她现在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绝对不会像常正义那样听到点不对劲的声音就怀疑有不干净的东西。

那个躲厕所的逃犯被抓后,常正义还好几次说,有人躲在男厕所外面偷看。

当然了,常正义其实更想说男厕所那边闹鬼。但这话是搞封建迷信,不能在外头瞎说,他就给换了个说法。

可这也没什么人信。大家认为,偷看也是去女厕所外头偷看,谁会去趴男厕所偷看呢?所以,大家都觉得,是常正义又疑神疑鬼了。

她现在有点激动,厕所后面到底是谁在干坏事呢?

不是干坏事的话,谁除夕夜大冷天在外头敲敲挖挖?她已经听出来了,就是有人厕所后面挖东西!

“你先下来。”林忆苦的表情很是严肃。

“哦。”关月荷刺溜一下就滑了下来,蹑手蹑脚地正要越过林忆苦,又被林忆苦给拦下,“不能冲动!”

万一躲在厕所后面的,又是一个持枪逃犯怎么办?谁能保证次次都不会出意外?

关月荷无声地啧了下,扯开他的手,用气音道:“我回去喊宋公安!他手里有枪!”

她可不是只会瞎猛冲猛打的大傻妞!

宋公安现在是长湖派出所的所长,有配枪。有次宋西北悄悄溜房间里摸了一下,被宋公安捆起来揍了一顿。

那是关月荷第一次见到宋公安下手揍宋西北,以前都是拿条棍子吓唬的。

林忆苦松了一口气,顺手帮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也同样轻声道:“慢点走。”

关月荷明白,让她慢点走是让她别发出大动静把人给吓跑了,心领神会地冲他眨了下眼,朝胡同里赶。

等她从常大爷家找到了宋公安,见屋里的人都是二号院的,就直接把厕所后面的异常说了。

让宋公安赶紧出去看,又让常大爷和张大爷去胡同口拦着,让大家别出去捣乱。

常正义激动地拍了下炕上的小桌子,力气大了点,小桌子上的花生瓜子都洒炕上了。

“我就说!肯定是有......呃,有人在男厕所后面偷看!”常正义差点就说肯定是有不干净的东西,还好被曹丽丽及时拍了下后背,及时改了口。

二大妈激动不已,现在就想跟着出去捉贼,但被张大爷给瞪着坐了回去。

关月荷没管两位大爷怎么安排分工,谁去胡同口拦着,谁去通知其他院子的人。见宋公安回家拿了枪出来,她也赶紧跟上。

“跟去看,你可不能猛啊。”宋公安叮嘱道。

“我知道!”

关月荷拿着根棍子在通往长湖街道的路口守着,宋公安和林忆苦从厕所两边朝后包抄过去。

没一会儿,厕所后面一阵砰砰邦邦的声音,在不知不觉变得格外安静的胡同里,显得格外突出。

!

银杏胡同各个院子都有人陆续去通知,被院子里的管事大爷给召集聚到一起,不让大家乱跑。

前面几个院子离得近,听得就清楚些,一个个的都心里打鼓。

“不会是那逃犯的同伙来报复了吧?”

“外头打枪了,宋公安他们没事吧?”

不爱出声的李大爷此时道:“不是枪声。”

“哦哦,不是打枪就好,怪吓人的。”

江桂英忽然想起来问:“月荷和忆苦是去二号院了,还是出去散步了?”

林思甜也懵住了,刚一时激动,忘了发小和亲哥。

此时,胡同外面也有人喊:“没事了!抓住了两个偷粪贼!”

“啥东西?偷啥?”

各个院子的人急着跑出来看情况,得到了准确的回复:“有两个偷粪的,说要拉回去当肥料!”

大家都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又默默闭上了。

大过年的,净搞些莫名其妙的事!

“散了吧散了吧。”

但大家哪甘心啊,一群人呼啦啦地直奔胡同口外面的公厕,他们非得看看,到底是谁来偷肥料!

“月荷,你也在啊。那偷肥料的贼啥情况啊?”

关月荷挠挠头,“郊区一个生产队的,说是来城里走亲戚,见公厕没人守着,就想等晚上偷些,呃,肥料走。”

这事闹的......嗐!

“忆苦呢?”江桂英忙拉着关月荷问。

“他给宋公安帮忙,把人送去派出所了。”

得知了前因后果,邻居们开始同情起被抓的贼了,就道:“这也太倒霉了!不就偷点肥料吗?反正都是要处理的,他们拿就拿了呗。不至于给送到派出所去吧?”

每天大家都有专门的运粪车来把东西拉走统一处理。

要换成以前,这是要承包出去给农场、生产队当肥料用的,后来卫生知识普及,认为这样容易传播疾病,就给取消了。但乡下还是拿来当肥料用。

常正义得知来偷肥料的俩人都是男的,终于松了一口气。

看吧,他怀疑的方向虽然是错误的,但确实是有人在男厕所外面盯着!这下不能说他整天疑神疑鬼了吧?!

除夕夜看了一场热闹,大家的话题全转向了“那两个人到底该不该被抓起来处罚”的讨论中。

关月荷没等到林忆苦回来,回家睡觉去了。

隔天早上,邻居们还在讨论,连其他胡同、附近其他单位家属区的人都过来打听昨晚的事。

“你们胡同又抓到贼了?不会又是那个关月荷抓的吧?”

“嗐!不是!那算啥贼啊!”

银杏胡同的人解释了具体的情况,但传到外面,才一天功夫,就传成了:银杏胡同公厕底下埋了好东西!

“你们围在女厕所后面干什么?”金洪昌扶着伍二妮出来上厕所,见好几个陌生人在厕所后面打转,凶巴巴地赶人走。

同样要去厕所的二大妈帮着金洪昌把人骂走,说见他们再去转悠,就去派出所举报他们!

想偷窥女同志上厕所!

“正常人谁会在厕所下面埋东西啊?!”

住一号院东厢房的牛大妈却道:“那不一定,咱们这公厕附近,以前住的大贪官。喏,就前面那一片地,原来是个大院子,后来起火被烧,就被推平了,后来才建了平房,连长湖街道这边的门面,都是大院子的地儿。”

“不能吧?从我搬进银杏胡同,这厕所就有了。以前厕所小点,后来给重建了一次,没改过啊。”

二大妈不太信,她家是建国那年就搬来了,以前也是京市本地人,咋没听过?

牛大妈翻了个白眼,“我家在银杏胡同住好几辈了,你清楚还是我清楚?”

银杏胡同的房子几乎全是公家的,产权属于五星汽车厂。但有小部分的房子,产权是归个人的。

其中,牛大妈家的房子,产权就是归她的。

牛大妈说,要不是她爹以前抽大烟,把家产抽没了,她的房子就不只是一号院东厢房的两间半房子,而是一整个一号院了!

经过牛大妈这么一说,公厕底下埋了好东西的谣言传得愈发厉害。

“那肯定是了!不然为啥就来这个公厕偷肥料?现在天冷又没到沤肥的时候,但他们偏偏这时候来偷?不合理!肯定是知道底下有好东西!”

关月荷是真想不到,事情的走向居然会是这样!

年初一的下午三点多,关月荷终于见到了林忆苦,看他眼睛底下青了一片,一问,才知道他昨晚在派出所帮忙没回家休息,上午也只睡了四个小时。

“那俩人怎么说?厕所底下真埋有好东西?”

林忆苦摇摇头,“不知道。市局把人带走了,宋公安现在也不知道情况。”

关月荷眼睛一亮,那就说明有可能是真的!

“他们挺不走运的,出来挖厕所遇上咱俩了。”

不然,换成常正义那样的,只会以为是遇到脏东西了远远躲开,或者以为是偷窥贼要出声警告。说不定,挖得久了,还真给挖出来了!

林忆苦觉得,不好说到底谁倒霉。

他们昨晚难得有点机会独处,浪漫不到三分钟,就变成了要去厕所逮人。

关月荷还在说这个事,感慨道:“咱们银杏胡同又要出名了!今晚说不定还有人来挖厕所,咱们还抓贼吗?”

她一脸跃跃欲试,林忆苦气得把她的围巾网上扯,脸和脑袋都被遮了起来,他眼不见不气。

关月荷暗骂他手欠,也趁他不注意上手扯他围巾,用力一扯,就把人给拉进了一步,没计算好距离和力道,脑门撞了下脑门。

“嘶!”

林忆苦堵在心口的气全消了,好笑地摸摸她脑门,“这不怪我啊,你动的手。”

眼看她已经气得脸都鼓起来了,林忆苦立刻先发制人问:“是谁说今晚要和我去看电影的?”

哦,是被厂长送了两张电影票的小关科长。

“今晚抓贼重要还是看电影重要?”林忆苦再次问。

“林营长,你思想觉悟落后了啊!如果群众需要,我们当然要留下来帮忙了...!

...”关月荷严肃着脸得吧得吧了一堆,林忆苦听不下去,伸手要捂住她嘴,关月荷边躲边哈哈笑出声,没再逗他,问他几点出门。

“现在。”省得她又惦记上今晚去捉贼的事情。

实际上,街道办的马主任已经找人过来轮流看守了,防的就是有人晚上偷摸挖厕所。

到了六点才开始放映电影,他们绕了一段路,先去了百货商店买电池,才慢悠悠地晃到五星汽车厂的电影院。

到了电影院,关月荷遇到好几个熟人,有五星汽车厂的,还有卓越服装厂的。

就是有点意外看到给许小妹买瓜子的男同志。

林忆苦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个长得斯文白净的男同志,“你认识?”

问完,才发现男同志旁边站着是同个院子的许小妹。

“见过几次。和我姐做过搭档的报幕员,汽车厂的。”

这俩人居然谈到一块儿去了?!

看着谈得挺好的,那男同志还给许小妹剥瓜子,过一会儿又给递汽水,再一会儿又拿出包里的饭盒,里面装的好像是饺子?

她这光顾着看别人了,半点没注意林忆苦去了哪,没一会儿,嘴边碰到了根吸管。

她低头看看突然冒出来的汽水,再抬头看看眼前的林忆苦,虽然有点不太喜欢汽车厂自己生产的汽水,但还是勉强喝一口吧。

“咱们汽车厂现在生产的汽水这么好喝了吗?”关月荷惊讶。

林忆苦抬起自己的那瓶,喝了一口,还是甜得发腻的味道,半点没变。

他都怀疑自己的味觉是不是出问题了,也没想到是关月荷瞎说。

早注意到他们的许小妹听了,翻了个白眼,“厂里生产的汽水什么时候好喝过?”

关月荷定睛一看,许小妹喝的是北冰洋汽水,怪不得人家喝得美滋滋的!

许小妹的对象程鹏好心,小声提醒他们道:“电影院外面背个竹筐的人带了北冰洋汽水,不用票。”

关月荷震惊了,她一直以为那个人带个竹筐过来是想捡瓶子去换钱,毕竟总有人大方,汽水喝完了懒得去供销社交瓶子。

但关月荷最后也没让林忆苦再去买一瓶,总不能把手里的浪费了。

林忆苦还想学人家剥瓜子给对象,但关月荷嫌他动作慢,自己抓了一把瓜子,咔咔咔地磕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