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吃就过来帮忙。”
林思甜起身,洗了手回屋,“我今天在医院,起码听了三个版本,有人说你是下班路上遇到陆昌的,有人说你是派出所请来帮忙的,还有人说是陆昌主动找你报复、反被收拾的。”
“还有人说陆昌一手拿枪,一手捏着手榴弹,想和你同归于尽!”
关月荷:“......”
大家总是能把事情传得很离谱。
“现在,胡同里的大爷大妈都说你买到这间屋子买对了。”林思甜哈哈大笑,“他们说你住得离胡同口最近,贼要进来还得路过你家,估计会绕道走。”
关月荷也觉得好笑,“咋?当我这儿是派出所啊?万一贼来了我第一个跑呢?”
“那你肯定能跑得掉。”
俩!
人都忍不住哈哈笑。
笑完,关月荷和她碰了下手臂,小声道:“我以为你妈会和我妈过来说我呢。”
“我妈只会半夜和我爸偷偷地抱头哭。”她哥去当兵,他们从不表现得担心,但要有一段时间没收到回信,心悬得紧,就忍不住偷偷地哭。
现在她哥调回京市了,他们也还是老样子。她当时去支援抗震救灾回来,他们也是没提一句担心的话,就怕她觉得不好受。
“你看着吧,晚点,我妈肯定给你端一盘肉过来让你补油水。”
真让林思甜说中了,她俩正忙着蒸包子,方大妈端了盘红烧排骨过来,“天气转冷了,油水得补足了。”
天气确实转冷了,关月荷却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一手拿包子,一手夹排骨,香迷糊了!
她特意留了三个包子出来,要是林忆苦明晚之前回家,还能吃上她做的包子。
—
住在银杏胡同的工人们陆续到家,其他院子的邻居经过一号院时,忍不住往一号院里头看两眼。一号院的邻居下班回来时,则是下意识地朝关月荷家看,见她家的门敞开着,就去打个招呼。
关月荷觉得一号院的邻居忽然客气得厉害。
胡同里的部分邻居对关月荷再次见义勇为的举动只震惊了一小会儿,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他们更好奇,挖出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晚上,好些人过来找关月荷打听,埋在银杏树旁边的那些东西是什么。
他们去派出所问,人家不肯说。
关月荷忽然指着自己问:“我长得像公安吗?”
“啊?”邻居不明所以,但还是认真地回了,“挺像的啊,我们都说,月荷你就该进派出所当公安啊。”
“......”关月荷想翻白眼,“我不是公安我上哪儿知道去?人家也没告诉我啊!”
“好吧,我们还以为你知道呢。”
关月荷真不知道他们咋想的,怎么会觉得她知道?
很快,得知宋公安已经出院回了家,这帮人就跑去二号院问宋公安,但被蔡英给赶了出来,说他们打扰病人休息。
“我猜肯定是金银珠宝,说不定还有老古董。”
“哎呀,怎么就没埋我家屋子下面呢?”
“埋你家下边,陆昌收拾的第一个人就是你。”说话的人想得多,“你们说,牛老三去赌钱,会不会就是陆昌做的局?”
“你别说!还真有可能!”
—
隔天,关月荷去上班,刚进单位,还没开始和门卫大爷、搞清洁的大妈打招呼,路过的同事就先和她打招呼了。
她一路“早啊、您也早”地进了办公室,和高知远道:“咱单位的同事今天怪热情的。”
“昨天市公安局送来了表扬信,复印件就贴在公告栏里,单位要拿你做宣传。”高知远现在还觉得发懵,他真没看出来他的领导这么厉害啊。
怪不得拎着两大袋米面粮油还走得飞快。
“大家都说您是文武双全。”
关!
月荷抿住嘴憋笑,努力维持自己在单位的严肃形象。
单位的同事真会夸!
但还有比单位同事更会夸的好同志——谢冬雪同志!
“你可真行,去哪儿上班都不耽误你抓坏人。”
谢冬雪早上直接从家出发来外贸部,在门口做登记花了点时间,然后直奔关月荷所在的办公室。
关月荷觉得在办公室里做采访,有个高知远在旁边看着,怪不好意思的,才带谢冬雪到了旁边的会议室。
谢冬雪还笑她居然会觉得不好意思。
熟人做采访就是好,谢冬雪在来之前,已经把关月荷之前的“辉煌经历”写好了,加上今天的采访内容,一篇稿子就可以出炉了。
“不用夸得太厉害,咱实事求是就够了。”关月荷提醒道。
谢冬雪瞥了她一眼,笑着哼了声,“得了吧,我还不了解你?到时候给你多送几份报纸,够你在单位和银杏胡同显摆的。”
“嘿嘿,那就谢谢谢主编了。”关月荷得寸进尺道:“最好再多送几份,我还要给大学舍友寄过去。”
谢冬雪:“......”
做完采访,谢冬雪还得赶回报社,说下次再来外贸部蹭饭吃。
关月荷送她到了楼下,她也要回办公室忙工作。
“这个星期天我去你家里看你闺女,到时再聊。”
“行,记得带份厚礼啊。”
早上日报社来做了采访,下午开会结束前,领导话头一转,点名道姓地表扬了关月荷同志。
关月荷同志可真是出大风头了。
和李雪莲下班回家时,关月荷才知道她在单位能这么出名,李雪莲同志也出了一份力。
关月荷拐进胡同口时,好心情地拨了两下车铃。推车进一号院,看到自家门边熟悉的自行车,还有敞开的门,心情更是雀跃。
林忆苦可算是回来了!
“你啥时候回来的?”
“中午回的,一回来就听说了关月荷同志又立了大功。”林忆苦见她精气神十足,也松了一口气。
关月荷看他腰上系着围裙,挑了下眉,“所以,你在家做什么好吃了?”
“去肉站去晚了,没买到五花肉,谷满年送了半只鸡过来,锅里闷着了。”
好多天没见了,关月荷跟在林忆苦后面,看他忙活,她家的“林忆苦牌”洗衣机总算回来了!
“笑什么?”林忆苦见她坐小板凳上捧着脸发笑,嘴角忍不住也跟着上扬。
关月荷把自己这两天接受到的表扬显摆了一遍,“等报纸出来了,就把报纸也贴一份到墙上!对了,我下个星期还要去参加市公安局的表彰会。”
“你呢?你是不是也被安排去抓人了?”关月荷低声道:“要是不能说,你就别说了,说点我能知道的。”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林忆苦捋了下时间线,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听完,关月荷震惊,“你和宋公安这么早就发现陆昌和卢艳不对劲了?说他家有好东西的谣言,是你和宋公安一起传的?!
”
她什么都没察觉出来!
林忆苦纠正道:“我刚开始是怀疑。有人匿名向厂里举报陆昌有问题,汽车厂保卫科调查他才发现他在外头形迹可疑,有可能是特务,保卫科就报了公安。保卫科和派出所商量决定,宋公安负责在胡同里盯陆昌,还有其他人盯陆昌在外头的动向。咱们门房新搬进来的那家,男同志是汽车厂保卫科的,也是厂里特意安排过来的。”
“私下传陆昌家有好东西,也是想着发动群众力量监督他。”林忆苦啧了声,“没想到丁老五直接找上门去问。”
不然,陆昌可能都不会对丁老五下死手。
本来,要是陆昌只是普通的传情报的特务,都用不上部队的人出手,光公安局都能调人去解决。
但谁知道,只凭陆昌和卢艳两个人,拔出萝卜带出泥。他们身后是一个庞大的特务组织,渗透到了各个单位,连需要严格保密的军工厂都被渗透了,这才从各方调人秘密行动,把这个团伙一网打尽。
关月荷佩服道:“你们真够厉害的!”
她只是抓到了个陆昌,就被大肆表扬,她其实只做了点皮毛功夫,更值得被表扬的,其实是一直在行动的背后的他们才对。
林忆苦拿手背蹭了下她的脸,“我们在做自己分内的工作,工作做好了,也会有单位的领导表扬。”
但这次牵扯的范围太广,有些事情不能对外公开,参与行动的人也只能在私底下记功。
“你也很厉害,值得表扬,关月荷同志。”
关月荷可不谦虚,“我做了好事当然值得表扬了!我是说,你们更值得表扬。”
关月荷的糖衣炮弹说来就来,想起橱柜里的三个包子,赶忙端出来,“看我,提前一天就给你准备了奖励!”
“确定不是你吃不完剩下的?”林忆苦逗她道。
关月荷斜了他一眼,“看不起谁呢?还有我吃不完的?我要不想给你留,这三个包子都留不过昨天晚上!”
说着,就把包子放旁边的炉子上加热,自顾自地夸道:“我真羡慕你能找到我这么好的对象。”
“笑什么笑?我说的不对?”
“我笑我找到你这么好的对象也不行?”
“......算你嘴甜。”
关月荷没忘记自己好奇的事,把话题绕回到陆昌身上,“胡同口挖出来的真是金银珠宝和古董啊?”
林忆苦没正面回答,而是道:“我和宋公安没算瞎造谣。”
其实他也不知道挖出来的东西都有什么,只知道里头的东西价值不菲,听说有的东西要送到博物馆去收藏。
关月荷了然了,真是祖传下来的好东西。
但话说回来了,卖国贼传下来的东西,是不是他家祖传的另说。得亏是被挖出来上交给了国家。
“这么说,来搞测量的专家是故意在我们家挖深坑了?”她妈好几次说了,别人家铺管道都不用挖太深,就她家特殊,使劲地往下挖。
“公安查出他爷爷是卖国贼,以前就住一号院,他家以前也没少搜刮好东西,公安和保卫科猜他家的东西有可能埋在咱们家,或者在胡同口的银杏树下。”
也是陆昌之前表现得过于反常了点,不然也不会猜到这两个地方。
“原来公厕后面的枪支弹药也是他家埋的?”
“对。”林忆苦说到这,都要感慨一句:“真巧!”
如果那些东西没被挖出来,陆昌的手里就会有枪支,要是遇上月荷......
关月荷哈地一声,“怪不得那天晚上他被抓了,恨不得撕了我。”
“遇上我算他倒八辈子霉。”
【作者有话说】
[哈哈大笑]
第127章·1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