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羊锦在急救室里刚处理完伤口。
他的两只手被纱布层层包裹,肿得像两个粽子,根本没办法接电话。
旁边的护士见状,只好帮他接通了电话。
又是封云烬打来的。
“我在医院了,你人呢?”封云烬问道。
“急救室。”
“她也在那?”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羊锦心里清楚说的是谁,“你可别提她了,你先来吧,等会儿我再把事情的经过详细和你说一遍。”
医院走廊的白炽灯刺得人睁不开眼,他在急诊室门口,远远瞧见封云烬颀长的身影穿过人群走来。
他立马迎上去,然后就竹筒倒豆子般把事情经过说了个遍,越说越气,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是没瞧见那场面!她把别人的命当儿戏,一点同情心都没有,还差点动手打人!这种品行,实在太恶劣了!”
封云烬闻言,眉头拧成了个死结。
记忆里那个温婉动人的尤兰娜,和羊锦描述的嚣张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你确定……你说的是尤兰娜?”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炸药桶,羊锦瞬间跳了起来:“合着我冒着受伤的风险和你说这些,你还怀疑我抹黑她?咱们认识多少年了?我会拿这种事骗你?真是有了心上人,就不把兄弟当回事!”
封云烬抬手虚按了按,示意羊锦冷静:“先别激动。有监控,到时候调出来一看便知真假。”
羊锦气得直跺脚:“我跟你掏心窝子说句实话,就算我盼着你早点成家,也不能让你随便找个人将就啊!这种女人,真不适合你!”
封云烬沉默良久,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低声道:“我再和她接触接触,把事情弄清楚。”
话虽这么说,可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不知不觉中,他心里的天平早就倾向那个女人了........
他甚至觉得,她肯定是有苦衷的,只要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他就信。
他拿出手机,正要给助理平吕打电话调取监控,突然,一阵尖锐的哭喊响了起来,“救命啊!医生在哪里,快来帮我看看!我流血了,疼死我了!”
他不耐烦地抬起眼皮,目光像冰棱般扫过去,正好对上一张沾满血污、表情扭曲的脸——可不就是刚才在路边硬凑上来搭讪的女人。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连个眼神都懒得再给,转身就要往走廊另一头走。
就在这时,羊锦突然伸手拦住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又几分认真:“哎哎,你往哪儿走啊!你心心念念的心上人不就来了吗?”
这话让他的脚步猛地一顿,心脏也跟着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在人群里搜寻,可扫了一圈,只看到乱糟糟的病人和医护人员,根本没瞧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这种时候开什么玩笑?”封云烬声音冷得能结冰,盯着羊锦的眼神像要吃人,“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马上安排你去非洲分公司。”
“我真没逗你!”羊锦急得直跺脚,突然意识到什么,瞪大了眼睛,“不是吧?这一个月你让我送礼物追求了这么久,你连人都认不出来了?”
说着,他扯着嗓子冲人群喊起来:“尤兰娜小姐!”
原本还在哭喊着找医生的尤兰娜,听见有人叫自己名字,猛地转过头。
急诊室惨白的灯光下,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走廊左侧的羊锦和封云烬。
瞬间,她脸上慌乱得像被惊飞的麻雀,毕竟现在自己还没有好好打扮........
她想要给尤兰娜留下一个好印象........
她红着眼睛看向了自己的爸妈。
焦霞文立马心领神会,让她先进去看医生。
她就慌张进去了。
焦霞文堆着满脸讨好的笑,凑到封云烬跟前,声音甜得发腻:“封总,实在对不住!兰娜刚出了车祸,身上都是伤,这会儿必须先看医生。等她缓过来,我一定带她亲自给您赔罪,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
尤文成也赶紧弓着腰,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对对对!兰娜其实也非常想要见你的,今日还精心打扮了一番,只是没想到,出了车祸......”
封云烬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像道阴影,把眼底翻涌的情绪遮得严严实实。
他突然嗤笑一声,那声音冷得像腊月里的冰碴子:“她叫尤兰娜?”
焦霞文心里“咯噔”一下,强撑着笑容解释:“是,是她!就是出车祸后没来得及收拾,您乍一看可能没认出来......”
“她是不是有个姐姐,和我弟弟封景订了婚?”封云烬突然发问,声音低沉得让人发怵。
“是!是这样的!”两人忙不迭点头,额头都冒出了细汗。
封云烬周身的气息愈发冰冷,仿佛结了层千年不化的霜:“你们说她叫尤兰娜,拿什么证明?”
这话让焦霞文僵在原地,活像被点了穴。
她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遇见有人怀疑“尤兰娜不是尤兰娜”。
反应过来后,她手忙脚乱地在包里翻找:“封总,您要是不信,我这就给您看身份证!”
哆哆嗦嗦掏出证件,举到封云烬面前。
封云烬漫不经心地扫了眼证件上的名字,又仔仔细细核对照片、信息,反复确认了好几遍。
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可那笑意却没达眼底,看得人心里直发毛。
他哦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焦霞文以为让封云烬不高兴了,连忙喊着:“封总.....”
羊锦也连忙跟在了封云烬的身后,一边走一边说:“你慢点!我还是个伤员!”
封云烬猛然停下脚步,走廊的风迎面吹了过来,冷峻的面容也仿佛覆盖了一层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