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套说辞乍一听,似乎严丝合缝、无懈可击。封景本就无意深挖这些陈年旧事,随口应道:“既然你这样说,那我先信了。你在这儿等着,我进去瞧瞧。”
话音刚落,正巧瞧见几个小护士抱着私人物品从别墅里出来,嘴里还不住地抱怨。
其中一个气鼓鼓地说:“没了我们,我倒要看看那个瘦得跟纸片似的病人还能撑多久!”
另一个跟着附和:“可不是嘛,愿意跑到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照顾个病秧子,已经仁至义尽了!不过说了几句实话,至于直接把我们赶走吗?”
有人叹了口气劝道:“行了行了,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走吧。”
还有人恋恋不舍地嘀咕:“说实话,这儿工资给得挺高,我都有点舍不得。”
封景听着这些话,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犹豫片刻后,抬脚朝别墅走去。
刚到门口,保安警惕地上前拦住:“你是来干什么的?”
“我……我想拜访一下这栋别墅的主人。”
保安板着脸一口回绝:“我家老板不见陌生人,你走吧。”
“等一下!我是来应聘护工的!”
“护工?”保安愣了愣,想起刚刚几个护工都被辞退了,缺人手的当口正愁没辙,便点了点头,“那你跟我来吧。”
封景跟在保安身后,穿过一条幽深狭长的走廊,眼前先是一片沙沙作响的竹林,接着又出现一片郁郁葱葱却叫不上名字的果树林。
一路上,四周寂静得可怕,鲜有人迹的别墅处处透着阴森诡异的气息,他的心也随着脚步越走越沉,不安的感觉在心底不断蔓延。
好不容易走到一扇门前,保安停下脚步,抬手敲了敲门,大声说道:“候先生,有人来应聘护工了。”
随着“吱呀”一声,门缓缓打开。
封景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只见沙发上坐着一位中年男人。
那人穿着考究,举手投足间透着绅士风度,可窗外洒进来的阳光落在他身上,非但没让他看起来有几分生气,反而给那苍白得近乎病态的皮肤镀上了一层朦胧的虚影,仿佛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人,不真实得让人心里直发毛。
侯修竹端起青瓷茶杯,轻抿一口热茶,水汽氤氲中,他抬眼问道:“带简历了吗?我看看。”
封景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绷直。
他不过是听刚才那些护工随口抱怨,临时起意撒了个谎,哪会真有什么简历?
喉咙发紧,他强装镇定:“实在不好意思,忘带了。但我干这行很多年了,绝对专业。您能不能先让我看看病人?”
“连简历都没有,怕不是来捣乱的吧?”
“怎么会!我真是诚心来应聘的!”
侯修竹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别浪费时间,走吧。再不走,可别怪我不客气。”
话音刚落,一旁的保安立刻上前,铁钳似的大手扣住封景胳膊,拖着就要往外拽。
“等等!我……我是病人女儿的丈夫!我想来看看岳母!”封景几乎是脱口而出。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深潭,侯修竹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颤,瓷杯重重磕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直勾勾盯着封景,目光里满是难以置信:“她女儿……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