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眷恋地看着病房里的尤娇娇。
病房里的灯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她低垂的眼睫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与记忆中在他身下承欢时的样子重叠在一起。
他又心疼,又恨。
他沉浸在思绪中时,手指不自觉地蜷缩收紧,骨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就在这恍惚的瞬间,身后突然响起一个低沉的男声:"云烬,你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
这声音像一记惊雷将他震醒。
他猛地转头,看见封安易正皱眉望着自己。
"爸......"他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病房里的动静显然惊动了里面的人。
尤娇娇第一个探出头来,却只来得及捕捉到封云烬转身离去的背影。那道挺拔的身影在走廊尽头一闪而逝,让她心头没来由地揪紧。她下意识向前跨了半步,又硬生生刹住脚步——理智筑起的高墙将她牢牢禁锢在原地。
刚才那些话......封云烬该不会都听见了吧?
这个念头像毒蛇般缠上她的心脏。
随即她又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听见又如何?反正这场婚姻已经走到尽头。或许......听见了反倒更好。
可指尖不自觉地抚上尚且平坦的小腹时,一阵尖锐的疼痛从太阳穴炸开。如果真要跟封云烬离婚,这个意外降临的生命恐怕也......辛叶芳绝不会允许她生下封云烬的孩子,也不允许她怀着封云烬这个孩子。
想到这里,她眼底泛起一片朦胧的雾气,像是冬日清晨结在玻璃上的霜花,冰冷又易碎。
下午三点整,辛叶芳派来的律师将一叠文件递到她面前。
她垂眸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在"净身出户"四个字上停留片刻,忽然轻笑出声。
那笑声里藏着说不尽的讽刺——她何曾贪图过封家半分钱财?
她果断地签下自己的名字。但这份协议还需要另一个人的签字,这意味着她不得不再次面对封云烬。
当出租车停在东州夷湾的雕花铁门前时,熟悉的景致让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镌刻着他们共同的过往,那些晨昏相伴的时光如今都成了扎在心口的玻璃渣。
她深深吸气,指尖颤抖着伸向密码锁,却在听到"滴滴"的报错声时僵住。
密码换了。
这个认知让她的眉头拧成死结。
不愿打电话给封云烬,她索性抱膝蹲坐在门廊的大理石台阶上。
暮色渐渐吞噬天光,直到一双锃亮的牛津鞋突兀地闯入视野。
顺着笔挺的西裤往上,她看见了封云烬那张笼罩在阴影里的脸,深邃的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郁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