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云烬反而抱得更紧了,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嗯”,嗓音里裹着这些日子积压的、濒临崩溃的嘶哑哭腔,尾音轻轻颤着:“可是……我舍不得。”
他是真的舍不得松开手,他舍不得就这样,和尤娇娇走到形同陌路的地步,那比剜心还疼。
尤娇娇听着这句话,心口像是被钝刀狠狠割过,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谁又何尝不是呢?
她怀着他的孩子,比这世上任何人都渴望能和他安稳相守,可现在,一切都成了奢望。
不可能了。
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她咬着牙,一点一点、用力地掰开他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男人滚烫的泪水顺着她的颈侧滑落,带着灼人的温度。
一滴……
两滴……
……
就像是滴在她的心上。
可最终,她还是闭了闭眼,狠下心,义无反顾地推开了他,转身就走。
这一次,她逼着自己挺直脊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却死死攥着拳头,告诉自己必须振作,必须坚强。
直到身影彻底淡出封云烬的视线范围,那根紧绷的弦才骤然断裂,她整个人晃了晃,再也撑不住,踉跄着靠住冰冷的墙壁,顺着墙根缓缓滑坐下去。
心口疼得厉害,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进来,一下又一下,疼得她浑身发颤。
可她已经痛到极致,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只能睁着双眼,眼神空洞又麻木,眼前的一切都渐渐模糊成一片水汽。
不知坐了多久,天色一点点沉了下来,直到彻底被黑夜吞没。
有医护人员经过,见她孤零零蜷缩在那里,脸色惨白得吓人,连忙担心地扶她起来,又贴心地把她带到一间休息室里歇着。
休息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不知过了多久,门被轻轻推开,走进来的是侯修竹。
他满眼都是化不开的忧愁,眼尾泛着红,显然是刚哭过。
看见角落里的尤娇娇,他重重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地说:“娇娇,你也别太伤心了。人死不能复生,你母亲出了这种事,真的不怪你,你已经尽力了。”
尤娇娇缓缓抬起头,眼眶干涸得发疼,声音像是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是封家,是他们害死了我母亲。”
侯修竹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我知道。所以咱们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替你母亲报仇。”
“可是……”尤娇娇的声音哽咽了,“我和辛叶芳的录音全存在手机里,封安易根本不肯还给我。我现在,去哪里找证据呢?”
侯修竹沉默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封家那两兄弟不是都喜欢你吗?依我看,不如让他们想办法,亲手把自己的父母送进监狱里去。”
闻言,尤娇娇的眉头瞬间拧成一团,整颗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要蜷缩起来。
内心像是有两个声音在撕扯,一边是复仇的火焰,一边是心底残存的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