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去关水龙头时,目光不经意扫过镜子,镜中人的模样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这张脸实在太过平凡,甚至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土气,眉眼间的比例都透着点奇怪。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捏住脸颊边缘,轻轻一撕,那张薄薄的人皮面具便被揭了下来,露出底下原本的轮廓。
这些年,她和翟夏兰被辗转送到国外,日子过得像惊弓之鸟。
起初她满心都是回来报仇的念头,可每次想登记回国,只要用到她原本的身份信息,封家那边就像长了千里眼,总能第一时间察觉。
紧接着,阻碍便接踵而至:要么是刚办好登机手续,就被告知航班临时取消;要么是到了柜台,工作人员对着她的证件支支吾吾,死活不给办理。
甚至有两次,飞机都滑上跑道了,愣是又莫名其妙地滑了回来。
她从没想过,封家的手能伸这么长,连国外的航空公司、入境部门都能轻易操控,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罩住她的去路。
偏偏那时候她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身体实在撑不住折腾,只能先在国外把孩子生下来。
这些年她没少想办法,托了无数关系,如今总算买到一个全新的身份信息,又定制了这张人皮面具,才总算瞒天过海,混回了这座城市。
封家越是怕她回来,她就偏要踏进来。
这笔血海深仇,她迟早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妈咪……”
洗手间门口传来小云软糯的声音,伴随着轻轻的敲门声。
“我想去找干妈玩了。”
尤娇娇心头一紧,连忙拉开门,弯腰把小云抱进怀里,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宝宝,到了这里可不能随便乱跑,知道吗?”
小云眨巴着眼睛,小手指了指隔壁的方向:“可是干妈就住隔壁呀,我不会跑远的。”
“那也不行。”尤娇娇轻轻捏了捏他的小手,语气坚定,“必须妈妈亲自带你去才行,你还不认路呢。”
小云委屈地瘪了瘪嘴,小脑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过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应了声:“好吧……”
看着小云那副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样,尤娇娇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她望着孩子蹙起的小眉头、微瘪的嘴角,恍惚间,竟从这张稚嫩的脸上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轮廓——那眉眼间的神态,像极了记忆里的某个人。
这三年来,她常在深夜被梦惊醒。
梦里,那个男人总是露出那样受伤又脆弱的神情,眼底盛着化不开的委屈,看得她心口发闷。
其实当初,她根本没打算留下这个孩子。
喝了那一碗堕胎药之后,心如死灰地躺在病床上。
可医生检查后却说,这孩子生命力极强,硬生生扛了下来,似乎是铁了心要做她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