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第一缕光线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屋里。
羊锦睁开眼睛,只觉得脑袋昏沉沉的,像灌了铅似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一阵阵钝痛袭来。
他皱着眉撑着沙发扶手坐起身,宿醉的不适感让他忍不住揉了揉额头。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床边趴着一个人影。
那人头发散落着,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身上还穿着昨天那件浅蓝色的连衣裙,正是翟夏兰。
她大概是守了他一夜,累得睡着了。
那一刻,羊锦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愧疚。
他低头看了看翟夏兰搭在地上的脚踝——她的腿脚本就有些不便,昨晚却硬是守了自己一整夜,光是想想,他就觉得自己简直罪大恶极。
他慌忙从床上爬起来,俯身时,他放轻了声音,试探着喊了句:“翟夏兰?”
可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地拂过额前的碎发,一点要醒的迹象都没有。
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臂,一手揽住她的肩,一手托着她的膝弯,轻轻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她的身子很轻,抱在怀里像一片羽毛,他甚至能感觉到她后背透过薄薄衣料传来的温热。
将她放到床上时,他特意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又顺手拉过被子,一点一点地掖到她颈边,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梦里的蝴蝶。
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时,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道攥住了。
他猛地回头,只见翟夏兰眉头紧紧蹙着,脸色苍白得像纸,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像是陷入了什么可怕的噩梦。
“不要离开我……”她喃喃地念着,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我一个人好害怕……别伤害我……”
羊锦看着她这副娇弱又脆弱的模样,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瞬间就软了。
毕竟,她昨晚还那么细心地照顾了自己。
他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了下来,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皱起的眉头,声音放得格外温柔:“别怕,我不走,就在这儿陪着你。”
睡梦中的翟夏兰像是听懂了,蹙着的眉头渐渐舒展了些,呼吸也平稳了许多,只是攥着他手腕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力道反而更紧了些,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羊锦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床边,目光落在她沉睡的脸上。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溜进来,在她脸颊上投下一小块暖黄的光斑,映得她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鼻尖微微翘着,透着点孩子气的憨态。
他越看越觉得,这女人其实挺可爱的,连睡着时微微嘟起的嘴唇,都让人忍不住想亲一口。
“荒唐。”他猛地晃了晃脑袋,低声骂了自己一句。
一定是昨晚的酒还没醒,才会生出这种莫名其妙的念头。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清晰。
羊锦皱了皱眉,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抽回自己的手——翟夏兰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终究还是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