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桶里,一沓揉皱的纸巾堆叠着,每一张都洇着刺目的暗红血迹,像是一朵朵凋零在污秽里的花。
辛叶芳的嘴角还挂着未擦净的血痕,顺着唇角微微往下淌,在苍白的皮肤上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红。
一眼瞥见这景象,封云烬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缩成一团,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妈!”他急促地唤了一声。
辛叶芳猛地回过神,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忙伸手抽过旁边的纸巾,笨拙地擦拭着嘴角的血迹。
她抬眼看向封云烬,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你……你怎么突然间来了?”
“那你的身体到底怎么了?爸刚刚给我打电话,说你的病情突然恶化了,让我立刻赶过来。”
辛叶芳闻言,眼神黯淡了下去,她轻轻叹了口气,“是啊,我这一躺就是三年,身子早就虚得像一捧散沙了,身上的器官也都开始慢慢‘罢工’,一天天衰败下去。我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真不知道还能撑几天,或许……撑不过明天,或许,连下个月的太阳都见不到了。”
“妈,你别这么说!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一定会竭尽全力救你的,一定有办法的!”
一旁的封安易看着母子俩,重重地长叹了一口气。
他开口说道:“云烬,这里的医护人员都是从全球各地请来的顶尖专家,连他们都束手无策,说你母亲这病……难了。医生还说,你母亲心里装着事儿,一直郁结难解,整个人都被忧虑缠得死死的,这才让病情拖得更重。”
“妈,你心里到底在忧虑什么?”
“还能忧虑什么?”辛叶芳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失望,“你和阿景到现在都没结婚,连个孩子都没有。我这心里总悬着,要是哪天我走了,你们俩可怎么办啊?”
“妈,婚姻大事急不来,得慢慢遇,慢慢等。”
“哼,我看你就是压根不想结婚!”辛叶芳突然拔高了声音,语气里满是赌气般的不满。
话音刚落,她突然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声接一声,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封安易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拍着辛叶芳的后背帮她顺气,一边焦急地转头看向封云烬。
“云烬,你看你妈都病成这样了,就不能说几句让她宽心的话?先答应她又能怎么样?难道你真要眼睁睁看着她好不容易醒过来,又被你气出个三长两短吗?”
站在原地的封云烬,身侧的手猛地攥成了拳头,脸色紧绷得像一块拉满的弓弦,嘴角紧紧抿成一条直线,沉默着没有说话。
辛叶芳咳得更厉害了,断断续续的咳嗽声里还夹杂着喘息,她摆了摆手,艰难地对封安易说:“你……你别逼他了,没用的。在他心里,从来就没有我这个母亲,我就算死了,对他来说也没什么要紧的。”
“我只求你,以后能好好照顾阿景和云烬这两个孩子,他们俩,一直都是我心里最放不下的牵挂啊。”
封安易轻轻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封云烬身上,满是失望与无奈,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转头对辛叶芳柔声安慰道:“你别担心,阿景肯定会答应你的,他一直都是个孝顺孩子,心里最惦记的就是你。”
每一句话,都像一根尖锐的针,狠狠扎在封云烬的心上,密密麻麻的疼意蔓延开来,让他整个人都沉浸在压抑的痛苦里。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时之间竟说不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