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觉得它们像一坨散发着恶臭的污秽,玷污了洁白的稿纸。
撕掉,必须撕掉重写!
这个念头无比强烈。
然而,手指刚碰到纸张边缘,他又犹豫了。
写过论文的朋友应该都有过以下心态:
撕了……这一个小时不就白熬了?
离三千字的“宏伟目标”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重新开始,岂不是要了他的老命?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平复快要爆炸的心态。
算了,忍了!
自己选择的路,再荒谬也要走完。
就当这坨是地基,再往上糊吧,总比推倒重来强。
如果有ai就好了……
苏洛似乎看累了,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整个人没骨头似的陷在沙发里,双腿蜷起,尾巴自然地搭在腿上。
她拿起一颗晶莹的葡萄,慢悠悠地送入口中,红唇微动,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那神情,惬意得仿佛置身天堂。
而她手边,那个该死开水壶,正稳稳地立在茶几上。
无声地提醒沈离清:注意你的言行举止,我可是有“法宝”的!
“呼……”沈离清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到那该死的报告上。
他咬着牙,捏紧了钢笔,眼神却死死锁在沙发里,那个让人牙痒痒的身影上。
苏洛察觉到了他过于“灼热”的视线,微微侧过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沈离清像上课被老师抓住开小差一样,迅速低下头,假装在奋笔疾书。
一秒十八个假动作。
苏洛被他这样子逗笑了,她眼珠子一转,轻盈地站起身。
光洁的脚丫踩在地上,像只巡视领地的雪狐,悄悄走向书房。
苏洛无声地倚在门框上,欣赏了好一会儿,直到沈离清察觉。
“沈同学,”苏洛慢悠悠地走进书房,“作业进度如何了?”
沈离清头埋的更低了,状似无意地用草稿纸挡住他写的一坨答辩。
也是难得体会了一次学渣的感受。
这些自然被苏洛看在眼里。
“这么见不得人啊,”她巧然嫣笑,温柔地吩咐道:“呈上来,让老师看看你的大作。”
看看他有没有夹带私货,说她坏话。
沈离清苦着脸,强装镇定,“咳……还没写完,等我写完了,再交给苏导审阅。”
“哦?还没写完?”苏洛走到书桌旁,纤纤玉指随意地点了点被沈离清压住的稿纸。
“我看沈同学在这里坐了一个多小时了,不会是在构思什么惊天动地的开篇吧?
没关系,初稿也行,让导师先睹为快,也好给你指点指点方向嘛。”
她越是笑得明媚,沈离清心里就越发毛。
“不行!”沈离清斩钉截铁地拒绝,“还没定稿,乱七八糟的,不能看!”
苏洛挑了挑眉,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意更深了。
她可不会那么轻易地放过他,“行,老师不看……”
沈离清刚松口气,却听到了更绝望的命令:
“那就请沈同学,念给老师听,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