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洛回到家,已是傍晚。
别墅里依旧冷清,静得能听见自己脚步的回声。
她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步挪到客厅,把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里。
她突然笑了起来,声音在空荡的客厅里显得有点干涩。
“害,有什么好不安的,”她对自己说,语气刻意轻松,“我已经尽力了,那家伙非要自己回来找死,神仙也救不了他。”
对,就是这样。
“而且他……他死了有什么不好的?”她掰着手指头数,像是在列一份好处清单:
“契约解除了,小命也没有安危了,我也自由了,找美女挖矿的最初目标又可以继续了。”
这样想想,未来简直完美。
“嗯,没错,死了也好。”她用力点头,让这个念头扎根,
“谁让他要和我换身体来着?谁让他平时就会欺负我?死了活该,百利而无一害。”
她已经金盆洗手了,不会再冒险做违法乱纪的事了。
要相信官方,审判团证据确凿,那家伙已经失控了,随时会杀人。
他们还能有假不成?
总之,她不能去救。
绝对不能拿自己的命去冒险。
她已经不欠他的了。
冰桥之上,半块海神之泪,一句“我不欠你了”,早已两清。
而且,万一……两人都死了呢?那苏璃怎么办?
她想着想着,眼神突然坚定起来,对着空气一字一顿地说:
“没人,值得我苏洛去拼命!”
自认为彻底想通后,她感觉心头一松,甚至开心地哼起了小曲?
决定做一顿丰盛的晚餐,提前庆祝一下重获自由,庆祝自己成为快乐的单身……单亲妈妈。
她走向厨房,打开冰箱,拿出食材。
一个人忙碌,没有人指手画脚,没有人等着投喂,太好了。
可扫过餐厅时,一个开水壶映入眼帘。
是沈离清送的。
那个可笑的,“约法三章”的信物。
她怔怔出神,洗菜的动作慢了下来。
旋即,她又用力甩甩头,像是要甩掉什么不该有的念头。
“这家伙,别人送车送钻,他送个家里的开水壶,真是没诚意。”
她撇嘴,继续手上的活儿,声音提高,像是在说服谁:
“这种男人,值得我去救吗?显然不值得啊。”
“真是好笑,”她一边切菜一边嘀咕,
“居然有人送开水壶的,虽说我不是什么物质的女人,但也好歹送件衣服什么的也行吧?”
就会送羞人的女仆装。
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饭,太美妙了吧。
她对着桌上精致的单人晚餐拍了张照,却不知道该发给谁看。
味道好像……也就那样。
吃完,看着水池里的碗碟,她又愣了会儿。
“明天再刷吧,”她对自己说,“今天太累了。”
她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往楼上走,刻意不去看那个放在角落的开水壶。
就在她眼皮耷拉下来,又猛地睁开,准备回房瘫倒的时候——
视野正前方,半透明的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冰冷的光映亮她凝固的表情。
面板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或说明,只有一行简洁到残酷的文字,像最终的审判书:
【主人沈离清:申请与你解除契约(注:女仆无需付出任何代价)】
【是 / 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