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老爷还有事务在身,带着虞暄庭出门办事去了,内院的事情全都交由林氏处置。
转眼人都走光了。
林笒笒拉过面色回暖的女儿的手,温声开口:“翡儿,你刚回家,一路奔波辛苦,母亲先让人带你去歇息吧,住处已经让下人收拾好了。”
她顿了顿,带着商量的口吻道:“府里院子不少,东侧厢房还空着几间,很是清静。母亲想着,你初来乍到,住在东苑的听竹轩就不错,也雅致。”
虞翡闻言,心中一动。
她立刻抬眼看向林氏,眼神透出怯生生的孺慕:“母亲安排,女儿自然听从。只是女儿流落在外多年,未能承欢在父亲母亲膝下,心中实在愧疚。
女儿想……想住得离母亲更近些,这样每日晨昏定省,侍奉粥膳也更方便些,以弥补女儿这些年缺失的孝道。”
她刻意将声音放得轻柔了些,带着一丝哽咽,倒把适才三姑娘我见犹怜的做派仿去了几分。
学得倒快……虞瓷端着茶碗的手一顿。
林氏最吃这套,这番话狠狠触动了她。
她眼圈叕红了,握着乖女儿的手紧了紧:“你有这份心,你父亲与我便知足了。”
虞夫人略加思索,目光下意识地飘向安静捧着茶盏的虞瓷。
“要说离我最近的院子啊,那便只有你妹妹的拢月阁了,拢月阁就在正院东侧,几步路就到。”
“只是……”
她看向虞翡,欲言又止:“拢月阁是你妹妹自小住惯了的,一草一木都是按她的喜好布置好了的,她身子又弱,骤然搬动怕是不妥……”
听这话,虞翡的心猛地一沉。
陈嬷嬷微微躬身,适时提醒道:“夫人,不如就让二姑娘住在栖星阁?”
林氏眼神一亮:“栖星阁也不错,穿过月亮门就到我的院子了,离你妹妹的拢月阁也近,你们姐妹俩互相也能有个照应。”
栖星……栖星……
有了拢月在前,这两个字听着怎么这般让人不适?
星星点点,微弱萤火,如何能与清辉泄院的银月比肩?
这名字本身,就仿佛在宣告她将永远沦为虞瓷陪衬……
林氏并未察觉女儿内心的惊涛骇浪,只当她是欣喜坏了,继续道:“栖星阁景致也是极好的,母亲这就让人重新布置你的闺房,一应物件都要用好的。
你先安心住下,若有什么不习惯的,尽管再跟我说。”
虞翡深吸口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复而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笑容:
“母亲安排得极好,女儿……女儿很喜欢栖星阁这个名字,多谢母亲费心。”
话音里全是强装的满意。
林氏欣慰地点点头:“好孩子,去吧。锦书,秀画,你们两个日后就跟在翡儿身边伺候吧。
先带二姑娘过去认认路,若有不得力的地方,我便先拿你们二人问罪!”
“是,夫人。”
锦书和秀画应声上前。
“等等,母亲,那祁公子该如何?”
借着说话的由头,虞翡才敢看他一眼,方才的闹剧也不知他做何感想?
还好,男子脸上并无情绪,投过来的目光也与之前无异,虽漠然疏离,好在没有鄙弃之色。
虞翡心下稍安,小声含羞道:“祁公子是女儿的……朋友,还望母亲多多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