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侧身道谢,身子自然更加靠近柳大奔这边一些。
柳大奔亦心喜:“不必唤将军,若虞小姐不弃,叫我承烈吧。”
“承烈大哥……”
女子依言喊了句,尾音带着丝几不可闻的轻颤,那抹绯色从脸颊蔓延至耳根。
承烈二字比起大奔也好听不到哪儿去,从她口中吐出,更是难听得不像话。
祁衍面色越发沉冷,攥着墨锭的手用力到泛白,像是要将某人同墨锭一起捏碎。
难道虞姑娘对此人有意?
他不敢细想。
虞瓷只当看不见,专心扮演着纯情少女,转念又问明心:“大师,听闻后山新辟了片竹林,景致清幽?”
“殿内香火浓郁,我想出去透透气。”
“正是。”
明心大师已写完符,含笑递予柳念儿。
“竹林深处修有涤尘亭,最是清静,三小姐若有兴致,慧净可引路。”
“劳烦慧净大师。”
她转身,眸光盈盈地看着柳念儿:“姐姐可要同去?”
“当……”
柳大奔当即替妹妹表态,“一道去吧,左右也无事。”
“当然。”柳念儿看着二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祁衍默然不语,目光却如影随形 。
见虞瓷不曾询问他的意见便走了,他垂下长睫,沉默一瞬。
算了,脚长在自己身上,想去哪儿也没人能拦住他。
几人跟着慧净来到后山竹林入口,得知无须再陪同,慧净便告辞离去。
雨后劲竹青翠欲滴,水珠沿着叶尖滚落,在石径上溅起水花,空气湿润微凉。
他们沿着青石小径一路走,行至一处竹枝低垂光线略暗的弯道。
柳念儿看着幽深的竹径,侧头对虞瓷笑道:“说起来,再过不久便是妹妹的生辰了,今年府上添了翡妹妹,想必会更热闹些。”
虞瓷唇角弯起,话音柔软:“是啊,二姐姐率真直爽,是随性之人,到时候正好引荐给柳姐姐认识。”
柳念儿眼睛一亮:“那敢情好,赴宴时也能去看看兰花,那花娇贵,还得是妹妹这番心细之人才能养得好。”
虞瓷脚步突然顿住,随即恢复如常,只是声音低了些:“柳姐姐想看,自然是欢迎的,只是……”
“拢月阁如今是翡姐姐在住着,若要看花,只怕,还需先征求姐姐同意才行。”
柳念儿停下脚步,蹙眉道:“拢月阁,不是妹妹你的住处吗?”
她轻轻摇头:“翡姐姐初归府中,说我的拢月阁住得更舒心些,我便让给她了,姐妹之间,原该互相照应。”
她解释得很平静,柳念儿却不以为然,眉头拧成个疙瘩,心里对那位真千金的印象一下子跌了不少。
柳大奔在旁听着,他虽不懂内宅弯绕,但听那虞翡如此蛮横行事,一回来便霸占了虞小姐的闺房,心头火气窜了上来,看向虞瓷的目光隐隐心疼。
祁衍默默跟在后面,闻言,眼神一沉,他在外院,并不知晓内院发生的这些事。
虞翡,是他的救命恩人,这份恩情,他从未忘却。
然而此刻——
虞瓷的话语,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在他心底激起层层涟漪。
虞翡……竟如此行事?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的时候,险象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