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到站在窗外的虞翡时,祁衍眼中闪过极快的讶异,随即起身,微微揖礼:“虞二小姐。”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中刻了一半的木料和刻刀轻轻推向书案内侧,用一张宣纸虚掩住,甚至身体微侧来挡住视线。
这个防备的动作,落在虞翡眼中,却让她心头泛起丝丝微妙的涟漪。
不好意思让她瞧见?
定是想在生辰宴上给她一个惊喜!
虞翡心头不禁升起几分雀跃,脸上挤出带着浅浅羞意的笑容,声音也比平时轻柔许多,关切道:
“祁公子,你的手这是怎么了,伤得重不重?”
“一点小伤,无碍,劳二小姐挂心。”
祁衍目光平静,看了眼自己的手,语气依旧疏离。
显然不欲多谈。
虞翡脸上红晕更深,娇嗔:“祁公子真是不知道爱惜自己,带着这么重的伤,还在刻东西?”
含羞带怯的目光扫过书案,她若无其事地试探:“瞧着……倒像是在准备礼物?”
祁衍眉头微蹙,似乎有些不解她的反应。
“闲来无事,随手刻些小玩意儿打发时间罢了。”他再次避开了礼物的话题。
“随手打发时间?”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带着点亲昵的调侃:“可我瞧着那木料上的雏形,倒像是条小鱼?”
“祁公子手艺不错,刻得真是精巧。”
她特意点出形状来,而后,目光灼灼地看着祁衍,期待他脸上能露出一丝被识破的窘迫或笑意。
然而,祁衍只是眉头微蹙,似乎对她过分的窥探感到不耐,声音比刚才更冷几分。
“不过是块寻常木头,刻着玩罢了,不值一提。”
“祁公子真是好雅兴,只是手上还流着血,就急着打发时间,也不怕伤口再裂开留下病根?”
他沉默片刻:“祁某自有分寸。”
虞翡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不。
他定是故意的。
是在掩饰。
他性格内敛,不善表达,只能用这种方式……
定是怕她追问,泄露了心意。
虞翡强行压下心头那股不悦,重新扬起笑容:“祁公子说的是,只是也要顾惜身体才好。”
祁衍只是微微颔首。
连回应的话都省了。
虞翡有些不甘,目光再次落在他手上:“这伤真的不要紧吗,我那里得了好些上等的金疮药,待会儿让锦书送过来?”
“不必。”
他再次拒绝,斩钉截铁道:“府中备有伤药,已敷用过,二小姐无需费心。”
接连的拒绝,让虞翡心头那点甜意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
以往他还会客气一二,今日为何如此疏离?
“那我就不打扰祁公子休息了,公子好好养伤。”
无奈,她只好截住话头,准备告辞。
这时,她仿佛才想起此行的另一目的,转身对院门外的锦书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