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贴身丫鬟如此苛责,实在有失大家闺秀的风范。
虞夫人紧紧皱眉,若不揭过去,只怕翡儿性情跋扈不容人的传言,明天就要传遍青州。
就在这尴尬之际,虞瓷温婉柔和的声音适时响起:
“姐姐息怒。”
虞瓷起身,款步上前:“锦书瞧着脸色不好,想是身子不适,一时失手罢了。”
她转向锦书,声音轻柔,带着关切:“锦书,你额头伤了,又受了惊吓,先下去吧,让妙棋替你一会儿。”
说着,示意身边人:“碧绡,快扶她下去,拿干净的帕子给她擦擦。”
锦书如蒙大赦,感激涕零地看了虞瓷一眼,又惶恐地瞥了虞翡一眼,才在碧绡的搀扶下,低着头匆匆退下。
地上的狼藉很快被手脚麻利的丫鬟清理干净,但空气中弥漫的酒气和方才那扬风波带来的压抑感,却并未完全散去。
就在这时,虞宗翰换了一身家常锦袍,神清气爽地重新步入堂内,朗声笑道:“哈哈,来来来,诸位莫要拘束,今日是我两个宝贝女儿的好日子,定要尽兴而归。”
略显沉闷的席面让虞宗翰眉梢微蹙,也不知发生了何事。
随即,他笑容更盛,走到主位坐下,端起酒杯。
“老夫敬在座一杯,多谢诸位赏光!”
众人连忙举杯应和,气氛才回暖几分。
虞宗翰看向虞翡,见她脸色似乎不好:“翡儿,莫要板着脸了,今日你可是寿星。”
又看向另一个女儿,眼中满是慈爱,“我不在,瓷儿独自操持宴席,辛苦了。”
虞瓷温婉一笑:“爹爹一路辛苦,这是女儿应当做的。”
她微微侧身,又安抚虞翡:“姐姐,锦书只是小事,莫要再为此烦心了。今日是姐姐生辰,妹妹特意为姐姐准备了份贺礼,希望能让姐姐开心些。”
说着,轻轻拍了拍手。
两个小厮应声抬上一架被大红锦缎覆盖的物件,轻手轻脚放在堂中。
所有人都不再想方才的变故,心神被这礼物吸引过去。
她走到屏风旁:“姐姐请看。”
锦缎滑落,赫然是面五折屏风,展露出全貌。
前四折,是四幅姿态各异,栩栩如生的女子起舞图,画中女子或折腰回眸,或水袖轻扬……
身姿曼妙,神韵灵动,每一笔似乎都倾注了画者所有浓烈的情感。
虞翡定睛一看,画中人五官清晰,正是虞瓷无疑。
而第五折屏风上就不再是画了,而是一首龙飞凤舞的题诗,笔力遒劲,字字句句都是倾慕之言,溢美之词。
虞翡紧紧握着酒杯,眸光突然变得不可置信。
诗末,一个微小的落款,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她的眼底。
祁衍?!
“姐姐总爱夸我舞跳得好,还与我提及,祁公子才华横溢,所以我特地请祁公子绘制了这面屏风。”
虞瓷柔声细语的话,在虞翡听来,却犹如恶魔低语。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愚弄的愤怒,如海啸般席来。
虞翡死死咬住下唇,直至尝到淡淡血腥味,才勉强维持住脸上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此刻,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根本不是贺礼,而是虞瓷赤果果的羞辱!
在她毫不知情的时候,两人早有牵扯,她心慕之人,为她厌恶的女人写诗作画。
最后,还用来膈应她!
虞翡看着厅堂中水眸盈盈,承受众人夸奖的女子,只觉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冲上头顶。
虞瓷!
这个贱女人,比毒蛇还毒。
被她揪住软肋,便要遭受非人的折磨!
倒是虞宗翰,细细端详那精美的屏风后,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