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机械地重复着描写的动作。
第四日。
老嬷嬷带来了铜盆,里面盛着浑浊,散发着淡淡草药怪味的“净水”。
“虞小姐,此为驱邪净水。我将以柳枝蘸取,拂扫你的周身,祛除晦气。”
命令不容置疑,虞翡只能麻木地承受。
说是拂扫,可柳枝打在身上的力道却不小,抽出来的鞭痕处在欲破与不破皮之间。
不至于见血,但疼痛是难免的。
带着怪味的水浸湿了单薄的里衣,滴落在伤口上。
此刻,虞翡感觉自己像一个被肆意摆弄,毫无尊严的物件,任由冰冷的液体沾上身体,也冲刷着她仅存的自尊。
四日。
整整四日。
虞翡被囚禁在慈恩寺后山这间阴冷潮湿的禅房里,狭小空间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霉味和香烛燃尽的焦糊气。
饥饿感如影随形,清汤寡水的素斋也无法提供丝毫的暖意,虞翡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开始干裂起皮。
任谁看了都会以为此人,已经丧失了所有斗志。
可那紧握的拳头,和眼中偶尔闪过的冰冷恨意,才泄露了她心底尚未熄灭的火焰。
第四日午后,死寂被打破。
隔壁禅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脚步声响起,而后桌椅被轻微挪动。
虞翡蜷缩在冰冷的草席上,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然而,那该死的声音穿透了薄墙。
“三姑娘,你的手腕可好些了?抄写经文这等劳神费力之事,还是让在下来吧。”
是祁衍!
垂死梦中惊坐起,虞翡猛地竖起耳朵,他怎么会在这里?
紧接着,虞瓷犹如毒针般刺耳的声音响起:“祁公子有心了。瓷儿无碍的,为姐姐祈福,这点辛苦算不得什么。”
又在装好人,虞翡死咬着牙。
祁衍的声音低沉下去,浸满了难以言喻的温柔:“在下看着姑娘如此辛劳,心中实在不忍,这经文便让在下代劳抄写几卷,姑娘歇息片刻,可好?”
虞瓷略略犹豫,随即化为轻柔的应允。
“那便有劳了,公子如此体贴,瓷儿心中感念。”
果然,贱人就是矫情。虞翡冷然听着,越发觉得可笑,祁衍竟这么快就原谅了虞瓷?
可见,又被这女人蒙蔽了……
隔壁传来纸张铺展、墨锭研磨的细微声响。
祁衍薄唇噙笑,开始抄写。
身旁,女子面容恬静,在为他煮水烹茶。
这何尝不是得偿所愿?
沉默片刻,他用试探的口吻问:“三娘子,那日是在下混账,伤了你。每每想起,心中便懊悔不已,三娘子真的不怪我了吗?”
将娇嫩得花瓣样的肌肤捏出红痕,是那日失控的证明,祁衍酒醒后想起,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方才他特意看过,痕迹已经消了,但还是不放心想再问问。
“祁公子莫再自责了。”虞瓷安抚道:“瓷儿明白,公子是关心则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