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摆着简单的两菜一汤,热气袅袅,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沉闷与不安。
青黛碧绡都没什么胃口,两张小脸愁成苦瓜,看着淡定的虞瓷,不解:“小姐,你怎么都不慌呢?”
“慌啥呀,先吃饭,吃完再慌。”她夹起菜放进她们碗里。
催促:“快吃快吃,等会估计就吃不了了。”
说完,她夹起一箸青菜,还未送入口中,房门就被撞开了。
果然……说啥来啥。
她淡定地将青菜塞进嘴里。
三个黑衣人闯了进来,带进一阵寒凉的夜风。
为首那人声音低哑,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开口就是,“走。”
虞瓷脸上没有半点惊讶,趁机又扒了两口大米饭。
这已经是三天里的第四次了。
每次,都是这样毫无征兆地,在她们试图获取一点喘息和温饱的时候,粗暴地打断,然后塞到颠簸的马背上,被带往下一个未知的囚笼。
还都选在这种鸡不鸣、狗不叫的深夜赶路。
而且,他们的人数似乎少了近半。
这不像在赶路,倒像在逃命。
这样仓皇急促地转移阵地,像极了丛林里被野兽穷追猛赶的猎物,只能拼命拉开距离,再寻找下个可以短暂藏身的洞穴。
“小姐……”青黛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走吧。”虞瓷安抚地拍拍她的手。
青黛碧绡被她的镇定感染,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也强撑着站起来,紧紧跟在她身后。
这一次的路程似乎格外漫长。
马匹在漆黑的夜色中疾驰,颠簸得厉害,耳边风声呼啸,刮得脸蛋生疼。虞瓷侧过身闭目养神,看似很安详,实则皮股已经被颠得快没有知觉了。
他们似乎越来越急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追赶的人越来越近了。
不知过了多久,马儿终于停下。
虞瓷被抱下马,冷冽的空气夹杂着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座废弃的寺庙,残破的山门在夜色中如同巨兽张开的黑口。
她被径直带进一间偏殿,殿内佛像早已坍塌,只余下杂乱的石台和散落的瓦砾,殿门被沉重的木栓从外面闩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青黛和碧绡没有进来,似乎被带去另外的房间了。
为什么将她们分开关押?
虞瓷的心微微一沉。
她环顾四周,借着窗外透入的月光,打量着新的囚笼。这次歇脚的地方,比之前任何一处都要更破败阴森。
居住环境是一次不如一次,吃食也在逐渐降低品质,可见黑衣人现在的处境也没比她这个被挟持者好到哪去。
殿内一片死寂。
没过多久,殿门被推开,为首的黑衣人走了进来。他依旧覆着铁面,但周身的气息比之前更加凝重,如同暴风雨前的低气压。
他反手关上门,站在殿中央,并未立刻开口,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沉沉地注视着虞瓷。
这是这几天,他们第一次有机会面对面。
虞瓷率先打破了沉默,悠悠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阁下精神似乎很紧绷啊?”
一直被追杀,换谁谁不绷?
黑衣人目光微凝,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安分待着,不该问的,别问。”
虞瓷并未纠缠,话锋一转,问出了心中盘旋已久的疑惑:
“阁下是如何知道我的行踪的?”
铁面下的目光微动,黑衣人再开口,似乎多了些难以捉摸的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