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突然抗议起来。王恒这才想起,自己连早饭都没吃就走了十几里山路。
国营饭店里,服务员懒洋洋地擦着桌子:“吃啥?”
“肉酱面,加量!”王恒拍出一块钱。
服务员瞥了眼这个衣着朴素的乡下小伙,慢悠悠地开票:“加量要多收一毛,六毛钱,先付再上。”
王恒懒得计较,痛快地数出钢镚。哼,刚赚了八块钱,还不能吃顿好的?
热腾腾的面条上桌,他三下五除二就扒拉个精光。
结完账,王恒在镇上转悠半天,终于在一个偏僻街角找到渔具店。
“老板,要个撒网,再来张粘网。”
“好嘞!”
精挑细选后,王恒花了四块钱买下渔网。这价钱让他肉疼,但想到溪里那些肥鱼,又觉得值了。
把渔网塞进背篓,他踏上了回家的路。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背篓里的新渔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像是也在期待着丰收的喜悦。
路过供销社时,柜台里五颜六色的水果糖吸引了王恒的目光。
不远处蒸笼冒着热气,传来阵阵面香。
他摸了摸兜里剩下的三块钱,一咬牙全花了,称了两斤水果糖,又买了两袋白面馒头。
水果糖是给侄子侄女带的。
这些年大哥为家里付出太多,这点心意算不了什么。
王恒剥开一颗糖含在嘴里,久违的甜味让他眼眶发热。
......
“爹!我回来了!”王恒一进院就高声喊道,“肉给二哥送去了,野猪肚卖了八块钱!”
“多少?八块?!”王仁洪手里的烟袋差点掉地上,“这猪肚是金子做的?”
接过背篓一看,里面除了渔网,竟还有白面馒头和水果糖。
老汉顿时黑了脸:“钱呢?”
“都在这儿了。”王恒指了指背篓,掏出水果糖塞到妹妹手里,“给彩霞他们分点,剩下的自己留着。”
“谢谢哥!”王丽娟眼睛笑成月牙,捧着糖一溜烟跑了。
王仁洪额头青筋直跳:“败家子!买这些玩意儿干啥?渔网能当饭吃?”他抄起扫帚。
王恒赶紧把馒头递给母亲:“娘,晚上热着吃。”转头对父亲赔笑:“爹,白面有营养,您干活才有力气。”
王仁洪举着的扫帚终究没落下。他长叹一声:“猪是你打的,钱随你花。可媳妇本总得攒吧?”
“您放心,我一定攒钱!”王恒嬉皮笑脸地搂住父亲瘦削的肩膀。
“滚蛋!”王洪军甩开他的手,气哼哼地往屋里走,“打光棍别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