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大哥你牵回去,我准备去网鱼了。”王恒简短说了一下。
“网鱼?”王建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粗糙的大手不自觉地搓了搓,“我能跟着去不?”
“大哥,地里的活都忙完了?”王恒有些意外。
“就剩点收尾的活计,让你嫂子拾掇就行。”王建国兴奋地搓着手掌,“我也去试试这网鱼的滋味。”
算算日子,眼下已是七月中旬。
早稻已经插完,正是农闲时节,只等秋收的到来。王恒这才恍然,难怪大哥有空闲。
在这片土地上,最苦的就是“双抢”时节。
六月份要抢收小麦,紧接着又要抢种水稻,那段时间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半用。
之前没叫大哥一起,就是怕耽误农时。
更何况大哥还要割猪草喂那三头肥猪,整天忙得脚不沾地。
想到这儿,王恒的目光柔和了几分。
虽说侄女彩霞放学后也会帮忙干活,但大哥大嫂从不愿耽误她读书。
前世这丫头可是村里第一个大学生,后来在县高中当老师,日子过得安稳。
这都多亏了大哥开明,从没因为彩霞是女孩就亏待她。
“成,我先回去拿网,待会来找你。”王恒点头应下,转身往家走。
路过郑强家时,远远就看见郑兰蹲在门口玩石子。
还没走近,屋里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接着是激烈的争吵声。
王恒心头一紧,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屋内传来郑强愤怒的咆哮:“双叶村的刘光棍?他都三十五了!爹,你疯了吗?居然想把小妹嫁给他?!”
王恒心头一紧,除了郑运城的声音,居然还有郑强大哥郑华的帮腔。
“阿强啊,你懂什么?”郑运城的声音带着几分算计,“刘光棍的大哥在镇里开大车,人家答应让你去当学徒。
过两年你也能吃上公家饭,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
自打上次被郑强硬顶回去,郑运城越想越不对劲。
这个向来逆来顺受的儿子,怎么突然敢跟自己叫板?想来想去,他把账全算在了郑兰头上,这丫头出生时就克死了她娘,现在又来离间他们父子!
正巧村里几个媒婆嚼舌根,说刘光棍家愿意出高价彩礼。
虽说那刘光棍是出了名的烂赌鬼,但架不住他有个在运输队开大车的亲哥。
这年头,方向盘一转,给个县长都不换!大车司机每月工资抵得上普通工人半年收入,时不时还能捎带些紧俏货。
郑运城盘算得精明:既能甩掉“赔钱货”,又能给儿子谋个铁饭碗,简直是一箭双雕。
王恒眉头紧锁。这事他记得,前世约莫是四年后才发生的,怎么如今提前了这么多?
王恒心头一沉,难道是自己重生带来的蝴蝶效应,让这件事提前爆发了?
他蹲下身,轻轻拍了拍郑兰瘦弱的肩膀:“先去找我妹妹玩吧,我在这儿等你哥。”
小姑娘眼眶通红,显然已经知道了父亲要把她嫁给老光棍的事。
虽然郑强的挺身而出让她心里暖烘烘的,在这个家里,也就二哥真心疼她。
此刻看着二哥常挂在嘴边的“好兄弟”,她突然很想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家。
王恒牵起她冰凉的小手往家走。
屋里吵得正凶,一时半会儿怕是消停不了。
说来郑兰和妹妹王丽娟本是同班同学,只是郑兰性子怯懦,加上家境不好,从不敢主动来找丽娟玩。
“丽娟!来客人了!”王恒在院门口喊了一嗓子。
王丽娟风风火火跑出来,瞧见躲在三哥身后的郑兰,眼睛顿时一亮:“郑兰?!哎呀你可算来了!”她一把拉住好友的手,“快进屋!”
安顿好郑兰,王恒转身往郑强家走去。
这事他实在不便插手,实在不行就先和大哥去网鱼,毕竟清官难断家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