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恒瞄了眼自己屋里那扇摇摇欲坠的衣柜门,试探着说:“要不...我找二哥打几件新家具?过年换上多喜庆。”
“胡闹!”王仁洪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等你娶媳妇时再置办新的,现在瞎折腾什么!”
“那...我带一只野鸡给二哥总行吧?”王恒指了指屋檐下的猎物。
王仁洪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微微点了点头:“这个可以,兄弟间是该多走动。”
说完又往儿子碗里夹了块腌萝卜,“多吃点,下午赶路费力气。”
这些野味都是王恒冒着危险从山里打来的,王仁洪心里门儿清。
前几次让儿子给建国、建设送些野味,主要是为了答谢他们帮忙争取食品厂的工作名额。
可眼下这情形,他实在不好意思再开口让儿子把猎物分出去了。
毕竟这都是王恒的辛苦所得,理应由他自己做主。
饭桌上,母亲刘玉兰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问:“恒儿,你初五去领奖,你打算穿什么,我这几天和你大嫂一起帮你做一套新衣服?”
“你看着做就成。”王恒扒拉着碗里的饭粒,“这年头衣服哪有那么多讲究?做件新衣裳,领完奖还能接着穿,最实在。”
放下碗筷,王恒拿好野鸡准备去镇里,却瞥见院墙外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定睛一看,竟是贾振国,这人在前世可是村里出了名的“神枪手”,当然,是带引号的那种。
王恒还记得,前世这贾振国非要学人打猎,结果在山里遇到野猪,差点把小命交代了,从此再不敢踏进山林半步。
“你在这儿探头探脑的干啥呢?”王恒抱着胳膊问道。
贾振国被这一嗓子吓得一哆嗦,磨磨蹭蹭地挪过来,两只手不停地搓着衣角,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那个...王恒啊,我看你老能从山里弄到野味...这个...有啥门道不?”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要不...你教教我?到时候打到的猎物分你一半...”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垂越低。
贾振国心里明镜似的,这打猎的手艺,一般人可不外传的。
可他就是想不通,怎么自己进山就两手空空,王恒却能满载而归。
每次听到村里人议论“王家小子又打回野味了”、“这王恒可真有本事”。
贾振国心里就跟猫抓似的难受。
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自己进山总是空手而归,而王恒却能次次满载。
“真的没啥诀窍,”王恒耸了耸肩,“就是进山碰运气,遇到了就打,就这么简单。”
说完转身就要走,实在懒得跟这人多费口舌。
“就这么简单?”贾振国不甘心地追问道,“你该不会是糊弄我吧?”
王恒头也不回地摆摆手:“你猜。”
他今天还要赶着去镇上打听自行车票的事,顺便跟二哥说一下初五自己要去领奖了。
可没闲工夫在这儿闹。
贾振国站在原地,望着王恒渐行渐远的背影,嘴里嘟囔着:
“不想说就不说呗,还编这种瞎话糊弄人...”
他嘴上说着不稀罕,心里却羡慕得要命,最后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走出一段路后,王恒回头瞥了一眼,见贾振国已经走远,这才继续赶路。
他哪有什么打猎的秘诀?这些经验都是前世用无数次失败换来的。
要真有什么诀窍,他自己还想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