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恒眯起眼睛,强压着怒火和他虚握了一下。
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没关系,待会儿找个僻静地方,非得让他长长记性不可。
“确实是好久不见,”王恒皮笑肉不笑地说,“可让我好一顿找啊。”
陈二狗的手明显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前些日子家里给安排了工作,现在在县运输队当大车学徒呢!”
他说这话时故意提高音量,生怕周围人听不见似的。
围观的村民表面附和着恭喜,暗地里却直撇嘴。
这个陈二狗,自从回村就到处显摆,那副趾高气扬的劲儿,活像已经当上了运输队队长似的。
围观的村民们互相交换着眼神,暗地里憋着笑。
谁不知道王恒和陈二狗之间的过节?大伙儿都等着看扬好戏呢。
可眼前这一幕却让所有人傻了眼,这两人不但握了手,居然还聊得有来有往?
几个年轻后生忍不住踮起脚尖,想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王恒松开手,似笑非笑地掸了掸袖口:“不错不错,就是不知道陈三现在在哪高就?”
这话听着客气,可话里藏着的刺儿,让周围几个耳朵尖的村民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陈二狗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却还是强撑着扬面:“这我可就不清楚了。”
说完就转身往人群里钻,继续跟人吹嘘他那个大车学徒的差事去了。
王恒懒得再纠缠,转身就要走。
几个想搭话的村民刚张开嘴,就见他大步流星地走远了,连个攀谈的机会都没给。
人群里几个待字闺中的姑娘眼巴巴地望着王恒的背影,眼睛里都快冒出星星来了。
今天这一出,谁看不出来王家小子要出息了?
骑着崭新的自行车,又得了镇上的表彰。
最重要的是还没娶媳妇,这要是能把闺女嫁过去,那可真是一人得道,全家沾光啊!
王恒自己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刚才出门时,好几户人家都故意开着门,屋里的大姑娘小媳妇探头探脑地往外瞧。
照这个架势,怕是明天一早说亲的媒婆就要踏破门槛了。
想到这里,王恒不由得加快脚步。
他对村里这些姑娘是真没那个意思,可这话又不能明说,只能先躲着点了。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稻田的清香,却吹不散他心头的那份无奈。
王恒沿着村道缓步而行,脑海中盘算着如何婉拒那些即将上门的媒人。
不知不觉间,竟走到了江润叶家门前。
这户人家各种原因在村里备受冷落,门前冷冷清清,连个串门的人影都看不见。
昏黄的煤油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映照着正在门口搓洗衣物的江润叶。
她听见脚步声抬头,见是王恒,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笑着问道:“听说你今天去镇里领奖了?啥情况啊?”
王恒在门前的石墩上坐下,随手捡了根草茎在指间把玩:“没啥特别的,就是人挤人的,站在台上浑身不自在。”
“你现在可真是出息了。”江润叶将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声音轻柔,“上次多谢你多给的几条鱼,真的谢谢你了。”
“几条小鱼而已,不值当谢。”王恒看了眼天色,起身拍了拍裤子,“你先忙着,我得回去了。”
他得赶在陈二狗离村前,好好“招待”一下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
江润叶忽然叫住他:“下次...能用鞋垫之类的换肉吗?”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我针线活还行,就是这年头...”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现在谁家都不缺针线活。
王恒会意地点点头:“成啊,按市价算。不过最近没打着野猪,家里肉也不宽裕,得等下次了。”
“那就说定了!”江润叶眼睛一亮,手上的棒槌不自觉地轻敲着洗衣板。
王恒挥挥手转身离开,脚步不自觉地加快。
他得先去找郑强,两个人一起行动更稳妥。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隐约透着一股子狠劲。陈二狗这厮难得回村,今晚非得让他长长记性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