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的夜并不寂静。猫头鹰的咕鸣、树枝的窸窣声此起彼伏,王恒在半梦半醒间度过了一个漫长的夜晚。
天刚蒙蒙亮,他就迫不及待地爬出帐篷,用冰凉的溪水拍打着脸颊驱散睡意。
晨雾缭绕的溪边是寻找毛冠鹿的最佳地点。
王恒深知这些机警的生灵会在清晨时分来溪边饮水,之后便会在附近觅食。
这个时间段出击最为稳妥,既能赶在傍晚前带着猎物回家,又能避开夜间出没的狼群。
出发前,他从行囊里取出自制的兔套。
沿途的泥地上,新鲜的兔粪和爪印清晰可见。
王恒小心翼翼地避开这些痕迹,像前世老猎户教他的那样,将套索掩埋在草丛下的必经之路上,再用枯叶精心伪装。
完事后他退后几步端详,满意地点点头,这样的陷阱既不会惊扰野兔的习性,又能精准捕获猎物。
等回头查看时,说不定就有意外收获。
王恒屏住呼吸,弓着身子在灌木丛间缓慢穿行。
每迈出一步,都要先轻轻拨开挡路的枝叶,确保不发出半点声响。
随着逐渐深入毛冠鹿的活动区域,他的动作愈发谨慎,整个人几乎与周围的草木融为一体。
“打猎最忌心浮气躁。”王恒想起前世老猎人的教诲,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真正的猎手都懂得,有时候需要蛰伏大半天,才能等到最佳时机。
当他悄无声息地摸到溪流中游时,忽然听到右前方的灌木丛传来一阵窸窣声。
王恒立即稳住身形,缓缓抬起猎枪,枪管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透过准星,他看到一只幼鹿正探头探脑地从树丛中钻出,湿漉漉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太小了...”王恒在心里叹了口气,轻轻压下枪口。
他始终记得要遵循“打公不打母,打大不打小”的原则,这是让山林永续繁衍的根本。
小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警觉地竖起耳朵,但很快又放松下来,蹦蹦跳跳地消失在密林深处。
王恒保持着潜伏姿势又等待了许久,直到日头渐高,再没见到其他鹿群的踪影。
他这才活动了下发麻的四肢,从藏身处站起身来。“今早怕是要空手而归了。”他摇摇头,转身朝营地方向走去。
路过布下的兔套时,他特意检查了一番,可惜陷阱依旧空空如也。
回到帐篷前,王恒翻看着所剩无几的干粮——饼干和糖果已经消耗了大半。
“得想办法弄点新鲜食材了。”他望着不远处的溪流。
王恒在树林仔细挑选了一根笔直的木棍,用柴刀娴熟地削去树皮,露出光滑的木质。
他从背包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铁质鱼叉头,这是先前在镇里早就买好的。
用浸过松油的麻绳将叉头牢牢绑在木棍顶端,一个趁手的鱼叉就制作完成了。
赤脚踏入清凉的溪水,王恒眯起眼睛适应着水面的反光。
几条肥硕的草鱼正在浅滩处悠闲地游弋,黑色的背鳍在水面下若隐若现。
他屏住呼吸,右手持叉缓缓沉入水中,整个人如同雕塑般静止不动。
“就是现在!”王恒手腕猛地发力,鱼叉破水而入。
随着“哗啦”一声水响,叉尖精准地刺穿了一条两斤多重的草鱼。
被叉中的鱼儿疯狂扭动着身躯,银白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溅起的水珠打湿了他的衣襟。
“呼——”王恒长舒一口气,看着偏离预定位置仅半寸的伤口,“幸好手还没生。”
他熟练地将仍在挣扎的鱼儿取下,掏出随身携带的猎刀。
刀锋划过鱼腹,内脏被干净利落地剔除,清澈的溪水很快将鱼身冲洗得干干净净。
回到营地,王恒用树枝搭了个简易烤架。
虽然没有调料,但新鲜的鱼肉在炭火的炙烤下渐渐泛出金黄的色泽,油脂滴落在火堆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一边翻动着烤鱼,一边盘算着下午去查看兔套的事。
“既然能看到小鹿,说明鹿群就在附近活动。”王恒咬了口外焦里嫩的鱼肉,鲜美的滋味让他眯起了眼睛,“明天一早再去蹲守,说不定能遇到成年的公鹿。”
他收拾好餐具,准备临近傍晚再去检查有没有套到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