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黑,当心些。”王恒叮嘱道。
江润叶点点头,纤细的身影很快融入夜色中,只留下一串轻快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王恒站在门口,直到那脚步声完全消失,才转身回屋。
刚送走江润叶,院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小的身影气喘吁吁地跑来,边跑边喊:
“三叔!你上次答应骑单车送我去上学,怎么说话不算数啊!”王海涛跑到近前,小脸涨得通红,眼眶里还噙着泪花,“同学们都说我吹牛。”
王恒忍俊不禁,弯腰一把将这个小侄子抱了起来。
小家伙身上还带着奔跑后的热气,衣服上沾着几根草屑。
“让我猜猜,”王恒故意板起脸,“是不是又在学校里跟同学显摆了?”
他可太了解这个侄子了,上次吃了野猪肉后,这小子足足在村里炫耀了一个星期。
王海涛被抱进院子,一眼就看见了停在角落里的二八大杠。
小家伙立刻挣扎着要下来:“三叔快放我下来!”
双脚刚着地,他就迫不及待地冲到自行车前,小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锃亮的车架,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之前三叔有事出门了。”王恒蹲下身,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明天早上送你去上学,好不好?”
“真的?!”王海涛猛地转过头,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一把抱住王恒的胳膊,又蹦又跳:“三叔最好了!我明天要第一个到学校!”
王恒笑着拍拍他的后背:“行了,赶紧回家洗澡睡觉。作业写完了没有?”
“作业”二字刚出口,海涛突然像被施了定身术般僵在原地。
还没等王恒反应过来,院门外就传来一声河东狮吼:
“王海涛!老子蜀道山!”
“娘!我在这儿!”小家伙一个激灵,拔腿就往门外冲。
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大嫂李红英右手攥着根细竹条,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月光下,竹条泛着冷冽的光泽。海涛一见这架势,立刻调转方向就要开溜。
“小兔崽子还想跑?你能跑到天边去?”李红英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儿子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似的把人拽了回来。
“啪!”竹条结结实实抽在小屁股上,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
“哎哟!娘我错了!我这就回去写作业!”海涛捂着火辣辣的屁股,眼泪汪汪地求饶。
王恒赶紧上前打圆扬:“嫂子消消气,他知道错了。让孩子赶紧回去写作业吧。”
“你是不知道!”李红英松开手,叉着腰数落道,“这小子最近是越来越野了!作业不写,整天就知道疯跑!”
海涛趁机躲到王恒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偷偷观察母亲的脸色。
“听见没有?”王恒把小家伙推出来,“再不写作业,明天就只送你姐去学校。”
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
海涛立刻像上了发条似的,一个箭步蹿到母亲身边,拽着她的手就往外走:“娘咱们快回家!我这就写作业!明天三叔要骑单车送我上学呢!”
李红英无奈地摇摇头,看着儿子一溜烟跑回家,在家门口被大女儿揪着耳朵拎进屋去了。
“小恒啊,”她转身对王恒说,“你别太惯着他。你现在事业刚起步,忙得很,明早不用特意跑这一趟。”
“没事的嫂子。”王恒笑着摆手,“我答应他的事不能食言。对了,家里进山的工具都备齐了吗?手套、小铁锹这些...”
“放心吧!”李红英脸上终于露出笑意,“你大哥那人,工具早就收拾得妥妥当当。晚饭后我还特意检查了一遍。”
见劝不动王恒,李红英也不再坚持,叮嘱几句就回家了。
送走嫂子后,爹娘也陆续回来。
王恒去看了看小妹的功课,简单洗漱后就躺下了。
他望着房梁,长长舒了口气,这一天,可真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