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恒爹娘正在院子里晒豆子,见是江润叶来了,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
刘玉兰擦了擦手迎上来:“润叶来啦,快进屋坐。”
要说起来,江家姐妹的父母和老爹王仁洪当年可是过命的交情。
年轻时在生产队,同吃同住同劳动,情同手足。
只是天不遂人愿,江家夫妇走得早,留下三个女儿相依为命。
“爹、娘,晚上不用准备我的饭了。”
王恒边说边从屋里取出昨晚润叶带来的小包袱,
“我带润叶去镇上卖点东西,顺便给二哥送些鹿肉。”
他利落地把包袱递给润叶,转身推着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杠出了院门。
阳光照在锃亮的车架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上来吧,再晚就占不到好位置了。”王恒拍了拍后座,示意润叶上车。
江润叶抱着包袱,脸颊不自觉地泛起红晕。
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包袱带子。
“怎么?难不成你想走着去镇上?”王恒笑着催促道。
他倒是没多想,前世和润叶相处时也是这样,比朋友亲近,却又没捅破那层窗户纸。
如今重活一世,他下意识就用从前的相处方式对待她。
润叶轻轻“嗯”了一声,小心翼翼地侧坐在后座上。
这辆新车的后座特意加了一层软垫,坐上去格外舒服,不像村里其他自行车那样硌人。
“坐稳咯!”王恒用力一蹬,车轮碾过地上的落叶,发出清脆的声响。
晨风迎面吹来,带着田野的清香,吹散了润叶鬓角的碎发。
她一手抱着包袱,一手悄悄拽住了王恒的衣角。
自行车在乡间小路上平稳地行驶着,路两旁的稻田泛起金色的波浪。
王恒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挺拔,润叶望着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车轮碾过村道上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路过的村民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伸长脖子张望。
“那不是王恒吗?后座上载的是谁家的闺女?”正在井边打水的李婶眯起眼睛,手里的水桶都忘了提。
“哎呦,看着像是江家那个润叶啊!”隔壁张家的媳妇踮着脚尖,手里的针线活都掉在了地上。
几个曾经欺负过润叶的同学聚在槐树下,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她江润叶凭什么能坐上王恒的车?”
其中一个撇着嘴,酸溜溜地说:“怕不是给王恒灌了什么迷魂汤,这小狐狸精!”
王恒这一举动,在平静的村子里激起了不小的波澜。
自从他打猎赚钱后,村里不少人家都开始刻意亲近王仁洪老两口。
谁不知道王恒至今未娶?
这可是个打着灯笼都难找的金龟婿,年轻力壮、能赚钱,时不时还能往家里捎些野味。
“要是能嫁给王恒...”
村口纳凉的几个姑娘红着脸窃窃私语,“天天吃肉不说,还能坐着自行车去镇上风光。”
她们望着远去的背影,眼里满是艳羡。
江润叶坐在后座,能清晰地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她微微低头,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王恒挺直的背脊上。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胸口突然传来一阵莫名的悸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颤动。
她想起村里关于王恒的种种传闻,那个曾经游手好闲的二流子,如今却成了人人争相巴结的对象。
而自己呢?
她摇头,无声苦笑,她不知道,也不敢想。
车轮碾过一道土坎,车身轻轻颠簸了一下。
润叶下意识抓住王恒的衣角,却在触及的瞬间又慌忙松开。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方才还砰砰直跳的心,此刻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一点点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