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高举火把,火光映照下,那藏族汉子裹着一件油光发亮的旧氆氇袍,领口磨得泛白,腰间系着褪色的红布带。
高原的寒风将他两颊刮得通红,发辫盘在头顶缠着旧红绳,古铜色的脖颈上还沾着几根草屑。
他手背上青筋暴起,紧紧攥着火把。
另一人则端着猎枪,枪口正对着王恒。
两人对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极为警惕,特别是看到王恒背上的猎枪后,眼神更加锐利。
王恒连忙举起双手:“朋友,我只是来找海子捕鱼的。”
“胡说!”举着火把的藏民驱马缓缓逼近,马蹄声越来越近,“背着枪来捕鱼?你分明是来偷猎的!”
王恒这才看清,右后方那人同样骑在马上,手里端着一把猎枪,正警惕地盯着自己。
藏民?
虽说这里离甘淄确实不远,但前世王恒也只是听其他猎人提起过。
据说山里打猎时偶尔会遇到藏民,他们骑马放牧,生活看似惬意。
但因为与外界联系不多,一些日用品很难买到,实际生活并不比山下人轻松。
“那些藏民手里的好东西可不少,狼皮、狐皮都不缺,特别是雪豹皮,那玩意儿值钱得很。”
老猎人曾咧嘴笑着吹嘘他当年遇到藏民的经历。
王恒这才想起来,这附近确实有藏民活动,但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只是眼下的情况显然不妙。对方把他当成了偷猎者!
“把枪放地上。”举着火把的藏民用生硬的汉语说道,王恒听了两遍才明白意思。
他赶紧把背上的猎枪放在地上。
那藏民翻身下马时,另一个持枪的人依然纹丝不动,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藏民捡起枪重新上马:“跟我过来。”
王恒见状,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在人家的地盘上,不得不低头啊!
他跟着走了几步,那个持枪的藏民骑马跟在他身后。
就这样,一人骑马在前引路,一人骑马在后押送。
走了约莫一刻钟,远处出现两顶黑色帐篷。果然是游牧的藏民,那帐篷明显是用牦牛毛编织的。
牦牛毛纤维粗长坚韧,织出的帐篷厚实防风又透气,最适合高原多变的气候。
举火把的藏民翻身下马,朝王恒挥挥手,示意他进帐篷说话。
王恒跟着钻进帐篷。
里面空间不小,能容纳一家人和日常用品。
帐篷中央生着火堆取暖,烟气从顶部的开口排出。典型的游牧藏民家。
三人围着火堆坐下,一时无言。
这里海拔较高,夜晚格外寒冷。
王恒刚才看到海子时还很兴奋,但这一路走来,山风阵阵,冻得他直起鸡皮疙瘩。
“说吧,”藏民终于开口,“大半夜不睡觉,带着枪到处转悠,不是盗猎的是什么?”
王恒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苦笑道:“我真不是来偷猎的。
带枪也就是为了防野猪,听说这边有几个不错的海子,想来捞点鱼去卖。”
“大哥,这人肯定是偷猎的!”一直持枪跟在后面的中年男子突然开口,他的汉语虽然生硬,但吐字还算清晰,“明天直接押他下山送派出所!”
王恒从上衣口袋掏出供销社的工作证递过去:“我是供销社的采购员,怎么可能干偷猎的事?你们看看证件。”
其中一人接过证件,借着跳动的火光仔细端详。“确实是供销社的证件,”
他低声说道,“和前年来采购那人拿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