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二毛杀猪般的惨叫,划破了村子深夜的宁静。
几户人家的土狗跟着狂吠起来,此起彼伏。
本就睡得浅的村民,纷纷被吵醒。
“大半夜的,哪个挨千刀的在嚎丧?”
“听着动静还不小,出啥事了?”
贺向文家离得近,听得最是真切。
他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他爹娘早就披着衣服下床,摸到门口去看动静了。
等贺向文睡眼惺忪地走到门口,周边的邻居们也纷纷推开了自家的木门,探头探脑地往外瞧,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里乱晃。
还没等大伙看清是谁,一道硕大的黑影猛地从村道上窜了过去!
“我靠!野猪!”
有人眼尖,手里的光柱正好扫过那黑影,看清了那油光发亮的鬃毛和粗壮的四肢,吓得嗓子都变了调。
“是真的野猪!从山上冲下来了!快关门!都把门关紧了!”
一时间,刚打开的门又“砰砰砰”地准备关上。
贺向文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这声喊,心头一紧,顺着门缝往外看,只见一头黑黢黢的野猪正在不远处的菜田里横冲直撞。
就在众人手忙脚乱要关门的时候,摔在田埂下的张二毛总算是手脚并用地爬了上来。
他浑身糊满了黑泥,一股子尿骚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狼狈不堪地趴在村道上,带着哭腔哀嚎:“救命啊!快来人救救我啊!”
“咦?这声音……是张二毛?”
一个胆大的村民拿着手电筒,对着声音来源照了过去,光柱下,一张沾满泥污的脸显得格外滑稽。
“他这是咋了?浑身上下都是泥,别是给野猪拱到田里去了吧?”
这话一出,好些人停下了关门的动作,好奇心压过了恐惧,想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大伙在门口观望了一阵,发现那头野猪好像已经跑远了,这才有人壮着胆子,提着手电筒慢慢凑了过去。
人刚走到张二毛跟前,一股极其刺鼻的骚臭味就直冲脑门。
那人当即就皱紧了眉头,捏着鼻子后退半步:“二毛?你掉茅坑里了?咋这么大味儿!”
“是啊,这泥巴里怎么一股子尿骚味,你小子不是尿裤子了吧?”后面跟上来的村民也一脸嫌弃。
张二毛经过这番惊吓,酒早就醒了大半,听着众人的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带着哭腔解释:“我……我刚才在那田边撒尿,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一头猪,给我吓了一跳,脚一滑就栽下去了。”
他边说还边心虚地指了指自己刚刚“作案”的田边。
“我打死你个龟孙!敢跑老子田里撒尿!”那片田的主人一听这话,火气“噌”地就上来了,指着张二毛的鼻子就骂。
大晚上不在家睡觉,跑别人菜地里干这缺德事,这叫什么事儿!
张二毛顿时闭上了嘴,心里懊悔得不行,怎么一害怕什么都说出来了!
他爹贺景福却没管这些,他若有所思地打断了那人的叫骂,盯着张二毛:“也就是说,野猪没撞到你,就是把你吓着了,你自己摔田里去了?”
他说着,鼻子还微微动了动,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是尿骚味没错。
他恍然大悟,一拍大腿:“然后,你刚好摔进了自己尿的那泡尿里?”
此言一出,四下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张二毛你可真是个人才啊!”
“闹了半天,你鬼哭狼嚎的是因为掉自己尿里了!不是被野猪撞了!”
“这叫什么?自作自受!哈哈哈!”
一时间,各种嘲笑声淹没了张二毛。
他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又羞又恼,梗着脖子犟嘴:“你们懂个屁!我刚才差点就被野猪给拱了!”
“谁让你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的!我还没跟你算在我田里撒尿的账呢!”田主不依不饶。
张二毛哪还有脸待下去,在众人的哄笑声中,胡乱拍了拍身上的烂泥,夹着尾巴,头也不回地朝家的方向跑了!
众人见他跑了,笑声更大了。笑够了,才想起刚才确实有野猪跑过,一个个赶紧回家把门闩插好。
张二毛这件丑事,怕是明天一早就得传遍全村,够大伙乐呵好几天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