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恒楞在原地,连忙解释:“同志,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就是帮几个要来的朋友提前买些东西,这怎么就成投机倒把了?”
穿着的确良衬衫的许飞却压根不听他解释。
他几步冲上来,眼神锐利地上下打量着王恒:“你是下沙村的王恒?”
王恒点了下头:“是,可我买东西都是正经渠道,这犯了哪条法?”
“哼!”许飞冷笑一声,伸手就去抓王恒的胳膊,“少废话,跟我去打投办走一趟!”
王恒侧身一闪,躲开了他的手,眉头也皱了起来:“同志,不分青红皂白就抓人,这不合规矩吧!”
他心里纳闷,这打投办的人怎么会像苍蝇一样盯上自己?
自己买卖东西,大多都是跟供销社直接交易,有凭有据。就算要查投机倒把,怎么也查不到自己头上才对。
王恒沉声道:“同志,你起码让我把东西卸下来放好吧。”
许飞回身,目光落在了王恒身后的拖拉机上,眼神一凝:“这拖拉机是你开来的?”
王恒点头。
这一下,仿佛点燃了火药桶。
许飞猛地瞪大双眼,指着王恒的手指都在发抖,声音都变了调:“还说你没投机倒把!你一个下沙村的农民,哪来的钱买拖拉机!还有这一车的东西,说!是不是给你的同伙准备的!跟我走!”
说话间,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塑料皮的小本本,在王恒面前一晃,上面印着他的名字和职务,还有一个鲜红的“打击投机倒把办公室”的印章。
货真价实。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有人眼尖,认出王恒就是前些天来买自行车和收音机的那个“大户”。
一个眼红的中年男人立刻喊道:“我就说嘛!一个乡下种地的,哪来那么多钱买收音机,原来是搞这个发的财!”
“对对对,我记得他,还买了一辆自行车!好家伙,又是收音机又是自行车,现在连拖拉机都开上了,不是投机倒把,钱能是大风刮来的?”
听着周围的议论,许飞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接到举报,本来只是过来例行公事问一下,毕竟打投办要解散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办公室里人心惶惶,能跳槽的早就找好下家了。
他为了能在解散后有个好去处,最近表现得格外积极。
没想到,真让他撞上了一条大鱼!
“自行车和收音机都买上了?”许飞心中狂喜,这下证据链完整了,他一把攥住王恒的胳膊,力气大的出奇,“人赃俱获,你还敢狡辩!”
他现在看王恒,就像在看自己晋升的垫脚石。
王恒一阵无语,被众人指指点点,百口莫辩。
现在这情况,就算他把供销社的员工证掏出来,恐怕也只会被当成是伪造的。
罢了,先跟他走一趟,看看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倒想知道,究竟是哪个不开眼的在背后捅自己刀子。
许飞押着王恒,昂首挺胸地朝着镇打投办走去,一路上享受着路人敬畏的目光,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
快到打投办门口时,许飞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冲王恒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戏谑:
“小子,我劝你还是早点坦白。你同村的王安民可都招了,说亲眼看见你带着一帮人,背着一袋袋的粮食和物资往山里钻。你说,这不是投机倒把是什么?”
说完,他得意地推开办公室的门。
在他看来,一个农村小子,突然暴富,买了那么多稀罕物件,背后没点猫腻鬼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