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深处的动静越来越大,还夹杂着树枝被蛮力折断的噼啪声。
王恒一把丢下手里绑了一半的绳索,整个人瞬间从地上站了起来。
“野猪!”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周围三人都听得清楚。
他朝着声音的源头冲去,但步法却异常讲究,绝不走直线,身体在粗壮的树干之间快速腾挪,如同林间的猿猴。
这是老猎人传下来的保命法则,在山里,开阔地是留给死人的。野猪这种东西,哪怕是受了惊,也会下意识绕开挡路的树木,专挑空旷的地方猛冲。
“躲到树后面去,别动那头死的!”
临走前,王恒还不忘回头冲着三人低吼了一句。
他一口气沿着陡峭的山坡爬上这座小山的山顶,占据了制高点,视野豁然开朗。
月光倾泻而下,映照在山间中,将下方的山林照得一片清冷。
一头体型硕大到夸张的黑影,正在山间横冲直撞,泥土和草屑被它巨大的身躯刨得四处飞溅。它不像是在觅食,也不像是在逃命,更像是在……发疯。
对,就是发疯!
王恒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段尘封的记忆毫无征兆地翻涌上来。
前世,他还是个毛头小子,跟着一个邋里邋遢的老猎人混日子。
篝火旁,老猎人叼着旱烟,眯着眼,慢悠悠地讲着陈年旧事。
“山里的野猪,是会发疯的。那疯猪,跟别的畜生不一样……”
“记住了,老辈人传下来的话,哪天你家养的猪,要是抬头瞅了你一眼,那就别犹豫,赶紧动刀。那畜生是动了吃你的念头了。”
当时王恒还觉得好笑,追问道:“猪抬头还能有这讲究?”
老猎人嘿嘿一笑,露出满口黄牙:“猪吃百草,也吃肉。它看你,就是把你当肉了。当然,这是老话,真假谁知道呢。不过……”
老猎人话锋一转,神情严肃起来:“我年轻时遇到的那头疯猪,真他娘的邪门。
我躲在后面放冷枪,枪一响,它没跑,反而扭过那颗大猪头,一双眼珠子直勾勾地就盯上我了。
当时我那后背的冷汗,哗一下就全冒出来了。”
“结果呢?打死了?”王恒当时听得津津有味。
“打个屁!”老猎人啐了一口,“老子当时腿都软了,连滚带爬上了树。那畜生就在树下发疯,撞了一晚上树,天亮了我才敢溜。”
这故事王恒一直当个乐子听。
可现在,就在他从山顶探出头的瞬间,下方那头发疯的野猪,竟猛地停下了所有动作。
周遭的虫鸣鸟叫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死一般的寂静中,那颗硕大的猪头,缓缓地、极其诡异地抬了起来。
隔着上百米的距离,两颗黑漆漆的眼珠,在清冷的月光下,精准无比地锁定了王恒!
那一刻,王恒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瞬间炸开。
老猎人最后的话在他耳边回响。
“咱们进山打猎,是拿命换钱。人能打死猪,猪也能撞死人。被撞死的,可就成了它的口粮了……”
这头野猪,难不成吃过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王恒就看见那野猪四蹄微动,竟真的开始朝着他所在的山坡,一步步地逼近过来。
“操!来真的!”
王恒心头大骂,右手闪电般地摸向腰间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