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吉心脏猛地一沉,一把攥住扎西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扎西一个踉跄。
“出事了?我们的人和镇上的人打起来了?”
他声音发紧,右手下意识地摇晃着扎西的身体,仿佛想把答案从他身体里晃出来。
“哎别摇了,骨头要散架了!”扎西赶紧拍开他的手,“不是闹矛盾,是我儿子丹增,他身上烫得吓人!不光他一个,安置区里好些孩子都病倒了。”
“什么!”
多吉脸色一变,扭头冲屋里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曲珍,快去把达瓦和巴扎都给我喊回来!”
达瓦和巴扎是多吉的两个儿子,大的十四,小的才十二,正是满山疯跑的年纪。
曲珍不敢耽搁,应了一声就匆匆出了门。
多吉则在原地焦急地踱步,脑子里飞速旋转,猛然间,他想起一件事来。
王恒,王恒好像给过他什么药?
扎西还六神无主地杵在那,正盘算着是去找部落里懂草药的老人,还是另想办法。
只听多吉一声大喊:“我想起来了!王恒兄弟不是给过咱们一些药吗?说是生病能用的!”
扎西被他这一嗓子喊得浑身一激灵,随即一拍大腿,对啊!自己家里也有一份!
“多吉,你快找,我这就回去翻!”
话音未落,扎西已经转身往自己家跑去。
多吉也火烧眉毛似的冲回屋里,听扎西的意思,这次生病的孩子不止一个,能多找出一份药,或许就能多救一个孩子。
小孩子发高烧最是要命,他亲眼见过自己的一个堂弟,就是那么烧着烧着,人就没了。
多吉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柜子里的衣服、床底的杂物被他扔了一地,总算在一个木箱的角落里,摸到了那个熟悉的塑料袋。
他刚抓着药袋冲出门,就和带着两个儿子回来的曲珍撞个满怀。
“人呢?有没有不舒服?”多吉顾不上别的,一手一个抓住儿子的胳膊,急切地打量着他们。
他伸手探向两个孩子的额头,入手一片光洁,温度正常。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这才算落回了肚子里。
“听着!”他脸色一肃,盯着两个儿子,“现在外面不太平,很多孩子都病了,丹增也躺下了。你们俩不准再出去乱跑,听见没有!”
达瓦和巴扎对视一眼,眼里满是担忧:“丹增他怎么样了?我们能去看看他吗?”
“不行!”多吉断然拒绝,“万一被传染了就麻烦了!我过去看看情况,你们老实待在家里。”
多吉平日里积威甚重,兄弟俩不敢忤逆,只好乖乖点了头。
多吉拿着药,脚步匆匆地赶往扎西家。
果然,扎西也找到了他那份药,正和他老婆德吉两个人,脑袋凑在一块,对着一张小纸条发愁。
王恒当初怕他们弄混,细心地在纸条上写了每种药的用途和用量,可问题是,他用的是汉字。
这弯弯绕绕的方块字,在扎西眼里,跟天书没什么两样。
德吉看自家男人拿着张破纸条看得出神,儿子还在屋里发着高烧,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你看什么呢?看纸条能看出花来?孩子都快烧糊涂了,你还有心思在这发呆!”
“我这不是在研究药怎么用吗!”扎西委屈地辩解。
“药?”德吉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药袋,哗啦一下倒在手心,五颜六色的药片,她一个也不认识。
扎西叹了口气:“我就是不知道哪个是治发烧的,该吃几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