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恒走在前面,三人提着沉甸甸的蘑菇袋子,紧跟其后。
还没走近,一股木头的清香就顺着山风飘了过来,夹杂着工具敲击的清脆声响。
眼前,两栋粗犷的木屋已经拔地而起,主体结构基本完工,只剩下一些收尾的活计。
多吉和扎西正踩在脚手架上,手里拿着斧子和锯子,仔细修整着屋檐的接口。
高原的冬天雪大风硬,木屋里头是要生火塘的,怎么排烟,怎么防火,都是要命的细节,马虎不得。
“多吉,扎西!”王恒隔着一片草地喊了一声。
两人闻声,停下手里的活计,一转头看见是王恒,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王恒你来了!今天又要去捞鱼?家伙什都还在老地方,你自己去拿就行。”扎西的声音洪亮。
王恒笑着摇了摇头,快步走上前:“不是来捞鱼,进山里捡菌子,路过这儿顺便来看看你们。怎么样,房子快弄好了?”
多吉从木架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热情地招呼道:“快了快了,就差里头没整,用不了几天!后面这几位是?”
他的目光落在王恒身后。王建国他们是认识的,但另外那一男一女,就面生了。
“这是我妹妹王丽娟,这位是我朋友李游,山里的菌子他最懂,我们今天就是跟他学的。”王恒说着,从大哥手里接过一个袋子,把袋口敞开给两人看。
多吉和扎西好奇地凑过头,往里一瞧,下一秒,两人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表情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王恒,这玩意儿能吃?”多吉一脸惊疑,指着袋子里的菌子,“山里这种花花绿绿的东西,好多都有毒,你们山下人胆子这么大的吗?”
扎西更是往后退了半步,连连摆手:“吃不得,吃不得!我阿爸说过,越好看的蘑菇越要命!”
看着两人如临大敌的模样,王恒忍不住笑了:“有些确实有剧毒,不过我们摘的这些都没事,味道还好得很。这都多亏了李大哥,他就是这方面的行家,不然我哪敢乱摘。”
听到王恒的解释,两人也只是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显然对这种在他们看来是“毒物”的东西毫无兴趣。
在他们的观念里,山神赐予的食物是牛羊和青稞,而不是这些奇形怪状的菌子。
王恒见他们兴趣缺缺,便岔开了话题:“你们的羊和马还放在老地方?”
“是啊,怎么了?”多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想骑马,还是想吃羊了?想吃的话今天别走了,我这就去杀一只招待你们,保证让你吃得走不动道!”
“不用不用,”王恒连忙摆手,“我就是带我妹妹去看看,平常村子很少见这些。”
“那行,你自个儿带他们去吧,就在那边山坡上,你认得路。”
王恒点点头,跟两人打过招呼,便领着王丽娟他们朝不远处的草坡走去。
期间还遇到了多吉和扎西的妻子,她们正带着孩子在屋外鞣制羊皮。
见到王恒领着这么多人过来,两个女人显得有些怕生,只是远远地对着王恒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孩子们则怯生生地躲到了母亲身后,偷偷打量着这些陌生人。
王丽娟一看到草地上悠闲吃草的羊群、骏马,还有那几头体型硕大、长毛及地的牦牛,眼睛都亮了。
“三哥,快看!那牛好大啊,毛那么长!”她兴奋地扯着王恒的袖子,这些都是在村里绝对看不到的景象。
她心里庆幸极了,这次跟三哥出来真是最明智的选择,不然整天待在家里看书学习,人都要闷坏了。
李游也是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地方,看着远处连绵的雪山,近处如茵的草甸,还有成群的牛羊,只觉得胸中的郁结之气都消散了不少。
过往的一些烦心事,在这样开阔的天地间,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王建国则深吸了一口带着青草香的空气,感觉浑身都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