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有影之人(1 / 2)

祭神书 诡事 1925 字 6个月前

山洞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那由纯粹黑暗构成的、足以猎杀主人的恐怖影子,己经被尽数吸入那枚小小的“囚”字断链之中。

一场足以团灭一整支靖夜司小队的诡异危机,就以这样一种更加诡异的方式,被强行画上了句号。

陈玄远瘫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因为剧烈的消耗而火辣辣地疼。他看着自己的双手,依旧不敢相信,刚才那一切,竟然是自己亲手完成的。

他这个在二十一世纪的和平年代里,连鸡都没杀过的民俗学博士,竟然……“收容”了一头恐怖的诡物。

这个世界,正在以一种最粗暴、最不讲道理的方式,逼迫着他,去完成一场匪夷所思的蜕变。

他扶着冰冷的石壁,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然而,就在他起身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无意中,瞥见了自己身旁,那被洞口摇曳的烛火,所投射在山壁上的……一道轮廓。

他的动作,猛地僵住。

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都凝固了。

那是一道……属于他自己的……

……人影!

虽然那影子,比一旁玄清道长的要淡上许多,轮廓也有些模糊、飘忽不定,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但是,它,真真切切地,出现了。

陈玄远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墙壁上,那道虚幻的影子,也同步地,抬起了它的手臂。

他不是在做梦。

也不是幻觉。

在囚禁了那个“影子诅咒”之后,他这个本应“无影”的人……

……竟然,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影子。

“道……道长……”陈玄远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他指着墙壁上那道属于自己的、虚幻的影子,声音里充满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比面对任何鬼物时都更加深沉的恐惧。

玄清道长此刻正俯身查看那名昏死过去的靖夜司女子的情况,听到陈玄远的呼喊,他有些疑惑地抬起头。

“怎么了?可是那东西,还有残余……”

他的话,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顺着陈玄远手指的方向,落在了那面石壁之上。

当他看到那道清晰地属于陈玄远的、淡淡的影子时,这位活了七十多年、早己见惯了风浪的老道士,那双本就浑浊的眼睛里,也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近乎骇然的、无法理解的震惊。

“这……这是……”

老道士踉跄着站起身,走到陈玄远身边,伸出那双干枯的手,难以置信地,在陈玄远的身后虚空地抓了抓,又看了看墙上那依旧存在的影子。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陈玄远没有回答,他的大脑,此刻正陷入一片巨大的混乱与风暴之中。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是因为自己用“囚”字断链,“收容”了一个影子,所以,作为代价,自己就必须“长”出一个影子来,以维持某种诡异的平衡?

还是说,那个被囚禁的“影子诅咒”,并没有真正地被隔绝。

而是……以另外一种方式,寄生在了自己的身上,而这个新出现的、虚幻的影子,就是它存在的证明?!

他立刻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囚”字断链。

在烛火的照耀下,他能清晰地看到,在那枚断链“囚”字的笔画之内,正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人形,在不断地挣扎、扭曲,却始终无法逃脱那文字的禁锢。

那个“诅咒”,确实被关在里面。

那……自己这个新出现的影子,又到底算是什么?

“道长,”

陈玄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一种学术探讨般的、压抑着巨大恐惧的语气,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祭神书》的力量,似乎……遵循着某种‘交换’与‘平衡’的原则。”

“我没有‘消灭’那个诅咒,而是用‘囚’字断链,‘关押’了它。”

“有没有可能……我,作为这个‘囚牢’的持有者,也变成了它的‘看守’?而这个新出现的影子,就是我和那个被囚禁之物之间,所建立起来的、一种必要的‘链接’?”

他试图用一种相对能够接受的、逻辑自洽的理论,去解释眼前这诡异的一幕。

玄清道长听着他的分析,脸上的神情,愈发凝重。

他从道家的角度,提出了另一种可能:“或许……也并非全是坏事。

你本非此世之人,魂魄与此方天地,格格不入,故而无影。如今,在收容了此地的一个‘诡物’之后,你的魂魄,像是被强行打上了一道此地的‘烙印’,开始被这方天地所‘接纳’。”

“这或许能让你,看起来更像一个‘正常人’。”

“但……”老道士话锋一转,“也或许会让你,失去那种‘超然物外’的特性,更容易,被其他的‘规矩’所侵扰。”

无论是哪一种猜测,都指向了一个不容乐观的未来。

陈玄远最大的“破绽”,同时,也是他最大的“护身符”,就这么……消失了。

他现在,变成了一个“有影之人”。

“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