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责一:无籍之人(天律所不容)】
【罪责二:身怀违禁之物(罪责己转移)】
【裁断结果:罪责不全,天律暂缓。】
【重新审视……】
【发现目标B:林清衍】
【罪责一:靖夜司遗留(按律当清)】
【罪责二:现持有违禁之物(罪加一等)】
【裁断结果:罪责确凿,当立即清除。】
这个“提灯人”那恒定的、唯一的“执法仪轨”,似乎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物权转移”,而陷入了一场小小的混乱。
他原本锁定了陈玄远,可现在,导致陈玄远“罪加一等”的核心证物,却跑到了另一个本就需要被清除的目标身上。
这让他的“天律”,出现了一丝逻辑上的矛盾。
只见,那盏挂在屋檐下的白色纸灯笼,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闪烁起来,光芒忽明忽暗。
“提灯人”就那样,僵在了原地,足足有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一动不动,像是一尊因为天机紊乱,而陷入了停滞的神像。
终于。
他似乎完成了某种内部的“权衡”与“取舍”。
他缓缓地,放下了那只对准着陈玄远、托举着缄口印的手。
然后,他转过身,将那方恐怖的大印,重新对准了……躺在担架上的林清衍,以及她胸口的那本《祭神书》。
看到这一幕,陈玄远的心,沉入了谷底。
他虽然暂时地,将自己从“清除”的名单上摘了出去,却似乎……将林清衍,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然而,就在那“提灯人”,即将要对林清衍,执行那无可挽回的“天律”之时。
他却又一次,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另一只手中,那卷早己盖过印的竹简。
仿佛,是在确认着自己此次前来“执法”的……“天命”与“职权”。
许久。
他那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因果紊乱,天机有变……”
“……此事……当禀,另候……天裁……”
说完这几句莫名其妙的话之后,他竟缓缓地,收起了那方漆黑的缄口印。
然后,他走到屋檐下,取下了那盏惨白的纸灯笼,提在手中。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
就那样,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入了那无边的、深沉的黑暗之中,很快,便消失不见。
那股笼罩着整个义庄的、令人窒息的“法则”威压,也如同潮水一般,迅速地退去。
……他,走了?
就这么……走了?
首到那盏白灯笼的光芒,彻底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陈玄远才终于,双腿一软,整个人,虚脱般地,瘫倒在了地上。
他活下来了。
不是靠着力量,也不是靠着运气。
而是靠着,对“规则”的解读,和一次……疯狂的、游走在刀尖之上的“诡辩”。
“孩子……”
玄清道长快步上前,将他从地上扶起,声音里,充满了后怕与……难以言喻的震撼。
他看着陈玄远,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他完全无法想象,一个凡人,竟然能在一尊如同“天道化身”般的恐怖存在面前,通过钻“天律”的空子,为自己,也为别人,求得了一线生机。
陈玄远没有说话,他只是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本依旧静静地躺在林清衍胸口之上的……《祭神书》。
在“提灯人”离开之后,那本书,便不再是之前那种冰冷的、死物般的状态。
一股微弱的、却极其精纯的黑暗气息,正从书页之中,缓缓地,散发出来。
陈玄远看着那本书的封面。
他的瞳孔,再一次,不受控制地,猛然收缩!
只见,在那本暗红色的、如同活物般的书皮之上。
在那个小小的、“囚”字断链烙印的不远处。
一个全新的、同样是极其微小的、由无数抽象的线条所构成的图案,正在缓缓地、一点一点地,自行地,浮现、成形!
那图案的轮廓,陈玄远,无比的熟悉。
那分明就是……
一盏,通体惨白的、正散发着幽幽冷光的……
……纸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