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如今的他们而言,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或许,才恰恰是……最安全的地方!
因为,无论是靖夜司,还是那些在山中游荡的“规矩”,都会下意识地,避开这种,连天地法则,都己彻底混乱的“绝地”!
他们的计划,很快,便定了下来。
不去闯那“一线天”,而是,在靠近“一线天”的、悬崖峭壁之上,寻找一处可以藏身的洞穴。
用“绝地”那恐怖的威名,来作为他们天然的“庇护所”。
……
两人,再次启程。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不再是那遥远的“祭神台”,而是一个,可以让他们暂时“舔舐伤口”的、临时的“家”。
两天之后。
当他们,终于,历经千辛万苦,抵达了那传说中的“一线天”边缘时,才真正地,理解了,“绝地”这两个字,所代表的含义。
只见,一道宽达百丈、深不见底的巨大峡谷,如同大地上一道狰狞的伤疤,横亘在了他们的面前。
峡谷之中,常年笼罩着五颜六色的、翻滚不休的剧毒瘴气。一阵阵如同鬼哭狼嚎般的、足以撕裂钢铁的罡风,从峡谷深处,呼啸而出,让整个天地,都为之色变。
仅仅只是站在悬崖边上,陈玄远就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气,和那枚“囚”字断链的力量,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变得紊乱起来。
这里的“规则”,己经彻底地,崩坏了。
他们,寻了一个下午,终于,在悬崖的中段,一处被古老的藤蔓所遮掩的地方,找到了一个,只有半人多高,需要躬身才能爬进去的、天然形成的山洞。
山洞内部,倒是颇为干燥和宽敞。
两人,终于,有了一个,可以暂时,被称为“安全”的落脚点。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进入了极其规律的、也是极其宝贵的休整期。
陈玄远,负责外出,在“一线天”外围,那些相对安全的区域,寻找一些可以果腹的野果,和能够为林清衍疗伤的草药。
而林清衍,则在山洞内,安心地,静养。
在玄清道长留下的那些丹药,和陈玄远采来的草药的共同作用下,她腿上的伤势,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也无比喜人的速度,恢复着。
而陈玄远,则将所有空余的时间,都投入到了,对自己所拥有的、那两件“大凶之物”的研究之中。
他开始,主动地,去“审讯”,那个被他囚禁在断链之中的“影子诅-咒”。
他发现,当他将自己的意志,探入那片由“囚”字所构建的牢笼之后,他便可以,如同翻阅书籍一般,去“读取”,那个囚徒的、一部分残缺的记忆。
他从那些记忆中,看到了更多,关于靖夜司,关于云台山脉中,其他一些诡异“规矩”的零散信息。这些信息,虽然不成体系,却也极大地,丰富了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同时,他,也在学习。
他开始,小心翼翼地,去翻阅《祭神书》中,那篇刚刚被补全的、真正的《怨神经》。
他没有去修行其中任何歹毒的法门。
他只是,以一个“学者”的身份,去记忆,去理解,去剖析,这种名为“怨”的力量,其最底层的“构成”与“逻辑”。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他正用自己的方式,将这些本是通往深渊的“邪法”,一点点地,转化成,自己用来对抗深渊的……“知识”。
……
这一夜,月色正好。
林清衍,早己在伤势的恢复与精神的放松中,沉沉睡去。
陈玄-远,则负责,守在洞口。
他盘膝而坐,手中,握着那枚冰冷的“囚”字断链,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
突然!
他手中的那枚断链,毫无征兆地,剧烈地,振动了起来!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的、充满了极致恐惧的意念,从那个被囚禁的“影子诅咒”的意识深处,爆发了出来!
陈玄远猛地,睁开双眼!
他豁然起身,冲到洞口,向着那片被月光和毒瘴所笼罩的、深不见底的峡谷深处,望了过去!
起初,那里,空无一物。
只有翻滚的、五颜六色的瘴气。
但,渐渐地……
在那浓稠的瘴气最深处,一个……极其微弱的、摇曳不定的、散发着……
……深红色光芒的光点,亮了起来。
那光点,像是一盏……灯笼。
它,正在,缓缓地,从那深不见底的、连光都无法逃逸的峡谷最深处……
……一点一点地,向上,升起!
也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极其富有节奏的、清脆的“笃、笃”声,伴随着呼啸的罡风,隐隐地,传了上来。
那声音,像是一根……竹杖,正在不紧不慢地,敲击着……悬崖的峭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