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阁,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转动声中,完成了它那诡异的、被外力所强行扭曲的“重构”。
陈玄远和林清衍,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全新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漆黑走廊之前。
而在那条走廊的深处,一阵若有若无的、充满了疯狂与偏执的诵经声,正缓缓地,飘了出来。
那声音,在极其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地,用一种,完全相反的音节,在背诵着,某段,陈玄远,极其熟悉的……
……道门经文!
“是《清静经》……”
林清衍拄着拐杖,脸色,瞬间变得无比的难看。
她的师门,与旧道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她自然,也听过这篇,几乎可以说是道门修行总纲的无上经典。
“可……他在‘倒’着念!”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惊骇,“正念《清静经》,可使人,入定清心,洗涤魂魄。但,若是,反向念诵……那,便是最歹毒的‘秽神经’!能,颠倒阴阳,混淆黑白,将一切,清净之地,都化作,污秽魔土!”
陈玄远的心,也沉了下去。
他看着那条,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漆黑走廊,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充满了“扭曲”与“疯狂”意味的诡异气息,正从那深处,不断地,弥漫开来。
“枢机玉简,就在里面。”
他看了一眼,脑海中,那副,由残章前辈,所烙印下的立体地图。
那三个光点之一,赫然,就位于这条走廊的尽头。
这,是他们的必经之路。
也是,那位观星楼的“新主”,窥视者,为他们,所设下的,第一道“考验”。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再犹豫。
陈玄远,走在最前面。他将那枚,己经变得古朴无华的观星令,紧紧地,握在左手。又将那枚,冰冷沉重的囚字断链,缠绕在了右手手腕。
一正,一邪。
一圣,一魔。
这两件,代表着两种极致“秩序”的神物,是他如今,最大的依仗。
他们,一瘸一拐地,走进了那条,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漆黑走廊。
走廊,并不长。
但,越是往里走,那股,反向诵经的魔音,就变得,越是清晰,也越是,充满了污染性。
那声音,仿佛拥有某种,实质性的力量。
它,在不断地,冲击着两人的耳膜,更在,不断地,试图,钻入他们的脑海,去扭曲他们的认知,去颠覆他们的神智!
陈玄远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开始,一阵阵地,发胀,发痛。
眼前,甚至,开始出现了一些,光怪陆离的幻象。
他,猛地一咬舌尖!
剧痛,让他,瞬间,恢复了一丝清明!
也就在这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左手中,那枚,温润的观星令,突然,微微一热。
一股,极其纯净,也极其苍茫的道门气息,从那令牌之上,散发出来,如同涓涓细流,涌入他的体内,护住了他的灵台,将那魔音的侵蚀,都隔绝在外。
而他身后的林清衍,则更是,不堪。
她本就有伤在身,此刻,在那魔音的冲击之下,更是脸色惨白,几近昏厥。
陈玄远立刻,回过身,将那枚观星令,轻轻地,贴在了她的额头之上。
林清衍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股纯正的道门气息,也同样,护住了她的心神,让她那本己是混乱不堪的意识,重新,恢复了平静。
“……多谢。”
她虚弱地说道。
两人,就靠着这枚,虽然失去了大部分力量,但其“本质”,依旧是道门圣物的观星令的庇护,艰难地,走到了,这条走廊的尽头。
那是一间,不算太大的石室。
石室的中央,一个,由汉白玉所雕琢而成的石台之上,一枚,通体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玉简,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枢机玉简!
然而,两人的目光,却丝毫,不敢,在那枚玉简之上,多做停留。
他们的目光,都死死地,锁定在了,石台之前,那个,背对着他们,跪坐在地的……身影之上。
那,是一个,与残章前辈一样,通体,呈现出半透明状的……道人残魂。
他,穿着一身,早己破旧不堪的上古道袍,须发皆白。
他,正面对着冰冷的墙壁,一遍又一遍地,用一种,充满了疯狂与偏执的音调,不断地,反向地,念诵着那篇《清静经》。
随着他的念诵,一股股,肉眼可见的、如同黑色石油般的、充满了污秽与扭曲气息的“负面灵气”,正从他的身上,不断地,散发出来,将这整间石室,都污染成了,一片,绝对的魔土。
“……前辈!”
陈玄远看着那个,本应是得道高人,此刻,却变成了这般,人鬼不如模样的残魂,忍不住,试探性地,呼唤了一声。
然而,那残魂,却对他的声音,充耳不闻。
他,依旧,沉浸在自己那个,早己颠倒错乱的经文世界里。
“……怎么办?”
林清衍低声问道,“硬闯吗?”
“不行。”